我站起，往他的杯里续了些，却突然注意到茶杯旁他带来的那个纸盒。

我连忙过去关掉音响。

他叹息，“哪里会有空闲？就算有也没什么心情。以前刚到圳的时候，我还买了画布和颜料，想要找时间画画，后来，才发现那是痴心妄想，能把公司维持下去就有我累得了，还想画画，本不可能。”

说实话，我有些似懂非懂，但心里对他的怜悯却增加了几分。看来，哪一行都不容易啊。无论有钱还是没钱，活得其实都很辛苦。

“是什么？”

“已经不知多久没休过假，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又叹。

“如果没有你那几笔，效果会差得多。”

我哑然失笑，他这人也会嫌闷？但还是走过去，坐在沙发前的椅上。

“先去上海待两天，然后再去圳，一天后再飞武汉。”

我装作没看见，一个字也不提。

居然是满满一盒西式糕，各样式的，

我默然。可能正是这样吧，人的力都是有限的，一辈能好一件事就很不容易了。因此才会有那样多的人，为了生存，不得不放弃许多原本的东西。

他看了一来电号码，并没立即接听，只是皱着眉盯着屏幕，任其响个不休。

“打开看看。”

我好奇，问他：“这是什么？很漂亮的盒。”

可是，他嘴里这样说着，人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又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真这样认为，不是在骗我？”

我解开上面的红丝带，掀开盒盖，刚开了条小，就闻见一扑鼻的油香气，诱人极了。

“明天去哪里差？”我随问他。

他看一，说：“差忘记了，专门给你带的。”

他看了一时间，说：“我该走了，明天中午还要飞去外地差。”

盒盖上印的居然是古代行乐图，许多云髻耸的唐代仕女在亭台楼阁间穿梭，或下棋或游园或梳妆，像煞大观园里的众妹。

“当然，为何要骗你？”

“那么，我很欣，看来我还没完全失去画画的能力，还以为自己早就不知怎样拿笔了呢。”

“简直要在飞机上安家了。”他苦笑。

我说：“哦，好的。”

“那么，为什么不索休息一阵呢？”

突然有异样的音乐声在耳畔响起，我怔了一下，才发觉是他的电话铃声。

我完全摸不着脑，只好任由他坐在那里。

“真让人同情。”我由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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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过来陪我说说话吧，很闷。”语气很有几分消沉，刚才的愉似乎倾刻间全不翼而飞。

他终于不耐烦了，伸手了拒听键，然后又脆直接关了手机。

像是不太会在意生活中那些细小的东西，不会去“时溅泪，恨别鸟惊心”的。当然，或许我并不了解他也未必。

“成天飞来飞去，是不是很辛苦？”

却见他仍不接听，像是在考虑什么似的，铃声在安静的屋里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听上去有些刺耳。

这时，忽听得他在后赞我，“无论远看近看，这张姜都是成功之作，味全画来了。没想到会画得这样好。”

“其实你平时有空也可以画几张啊。”

“不是我不想休息，而是大家都不休息。生意不是一项孤立的工作，它跟画画完全不同，画画的话，你如果规定自己一年完成十张，那么只要画完十张就可以了，不是在前半年画还是后半年画。但生意不一样，它有一系列的制动，像一串链条，每个人在这链条上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如果我一旦停下来，就等于自动脱离了这个链条，想想看，别人有个项目要，但是他联系我的时候，我却在休假，于是，他自然就会去找别人，这就等于我放弃了自己之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个固定客，慢慢的，时间长了，客会越来越少，最后就没有人再找你了。懂吗？”他看着我，自嘲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