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洲想如果时光真的能回去，他也希望没有那一个聚会，即使自己不能通过那次聚会和她重逢。如果没有那个聚会，她现在也许不会这样难过。他想他当时不应该撺掇薛樊搞那个聚会，这个城市里，只要他想，他总有别的方法可以遇到她。只要她不遇上顾尘凡就行。

夜了，白盈然睡意全无，走到窗前怔怔地看下面的江景。江面上还有船只往来，两岸的灯光依然璀璨。真的是不夜城，她忽然谢那一片荧荧灯火，在漫天的黑暗中撑起光明。人的心里，只要有一盏能亮起的灯，黑暗便终不会漫无边际地冷下去。

从小到大，她要么滴酒不沾，要么一喝即醉。但可能那次聚会的三大杯酒让她对红酒有了一免疫，今晚她只是微醺。她从不知微醺的觉，能微醺真好，心里仿佛没有那么悲伤，脑里有些空，神放松，自由自在没有拘束。

她开始絮絮叨叨，讲她和顾尘凡的事，陆一洲坐在一边静静地听。她讲的最多的是幼儿园里的那些事，那些事在她前像电影里的画面，一张张一幅幅清晰无比。她几乎把自己幼儿园的那几年都回忆了一遍。第一天园，她在园门放开爸爸妈妈的手，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教室，站在墙边大哭。其实那教室就在那面墙的后面，拐个弯就能看见，可她偏偏以为那里已是路的尽，最后还是同样前别着班级牌的一个小男孩带着她了教室。

那时候她的父母和顾尘凡的父母下班都晚，他们往往是最后被家长接走的那几个孩。她和顾尘凡飞快地骑着车在空空的幼儿园里风驰电掣，他们还会站到车后的横档上同骑一辆车。夏日黄昏的风里满是树木草的清香，她那时候真心希望爸爸妈妈能再晚一下班。

她就是这样认识的顾尘凡。幼儿园的第一天，离开父母的第一天，当她惶然四顾嚎啕大哭的时候，有一双同样的小手轻轻拉起她的手，只走了那么几步，就到了她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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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他们的车被炸弹击中……其他的医疗队

她讲了很久，陆一洲也听了很久，如果倾诉能减少悲伤，他愿意是她最忠实的倾听者。

“他究竟是怎么死的？那条新闻我没好好看。”白盈然低声问站在边的陆一洲。

回去，我怎么样都不会去那个同学聚会。”停了好半晌，白盈然悠悠地说。

她说那时候自己最喜的一个玩是“母下”，其实现在想来是无聊的一个玩，但那时和顾尘凡两个人趴在教室的地上玩得那样开心。还有就是她一直希望有一辆童车，一个前两个后的那，因为那车骑得稳当，而且车后的横档上还能站人。

缺月尚能圆，心蚀终难补，失去亲人的家也永远不能再团圆。

当真是我失骄杨君失柳，当真是泪飞已作倾盆雨。

她说有一次自己顽，随着顾尘凡从幼儿园门房间外的三级台阶上下去，不小心伤了脚上的韧带。她哭了很久，顾尘凡陪着她，一脸惶恐，懊恼自责，几落泪。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尘凡坐在她旁边的位。她吃荷包只吃外面那煎得脆脆的，她只吃/，不吃，她那时不吃蔬菜。所有她不吃的东西，最后都会悄悄现在顾尘凡的碗里，顾尘凡都会一声不响地替她消灭净。

时光不知不觉地过去，透过落地窗，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升得很。今天的月亮很圆，带着昏黄的光，像是中秋才有的那月。月中影令人联想，琼楼玉宇，玉兔姮娥，碧海青天，夜夜此心。

白盈然想她还是有些醉了，浅浅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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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絮絮叨叨地说，陆一洲静静地听，他发现她回忆的内容里全是顾尘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