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盈然看着周梅的影，不觉又心生慨。

前几天在另一个村里演戏，下了大雨。一样简陋的舞台，前台演员在台上演，后台的其他演员拿着长长的扫帚，把彩条布拉成的舞台上的积一给去。演着演着，突然就停电了，想法设法这边刚拉上电，那边锣鼓一响又开场了。

白盈然看着周梅卸尽铅华的那张脸，心疼地伸手摸了摸周梅有些发黑的脸颊。

一场大戏终于演完，周梅下台，汗重衣。好奇的村民还要陆续涌后台来看演员，白盈然和剧团的其他工作人员只得堵在门耐心地将他们一一劝走。几个小时后还有夜场的戏，演员们需要及时卸妆休息。

“周梅，你们快把衣服换下来，了那么多汗，当心着凉。”团长跑后台殷殷叮嘱。自从上次周梅受伤，团长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认为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团里的演员。如今只要一有演，他就鞍前后，忙里忙外，格外关注剧团演员们的状况。

白盈然帮着周梅去卸她上的大靠，那些行，她捧在手里只一会儿就觉得沉重，周梅和剧团的演员们是怎么长时间穿着它们翻爬打唱俱佳的？

都是让人想象不到的艰辛。

“没有……还好，和以前差不多。”白盈然看着周梅脸上那一大块越来越黑的肤，违心地说。

天愈发沉，风越来越大，寒风从起的门帘中直来，整个后台冷得像个冰窟窿。

她还听团里的演员说起天的时候去乡演，一开便是满嘴的小飞虫。可还得继续唱，一都不能受扰，那些送嘴里的小昆虫全当了心和夜宵。台下候场的时候被蚊咬了一的包，上了台得不行，可本就没法挠。还有的演场所条件异常艰苦，大冬天也只能用冰冷的河来卸妆。

正喜结良缘。鼓乐声中，满台歌舞，彩带飞扬，“好月圆共并，红丝缠足结伉俪。良缘喜下妆台镜，穆柯山寨凤来仪。”

“是不是越来越黑了？”周梅问。

“没事，我早就释然了。医生说要想不加，就不能化妆，不能接油彩。可如果这样，那简直是判了我舞台生命的死刑。为了这舞台，我已经付了自己的青，也不介意再付自己的容颜。”周梅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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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全好了，没事。”周梅喝了一，上又去候场，接着又是她上场。只要一演起戏来，她就全心投，等会儿还要背大靠，破天门阵，足够累人。

村民们最看闹快的场面，白盈然觉得自己也沉浸在这样的快中不能自。周梅下了台，白盈然一边递递巾，一边关切地问：“周梅，觉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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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剧团，更像一个温合的大家，让在其中的每一个人都觉贴心舒适。

“就是这样，可唱戏一不比田轻松。”周梅继续着脸上的油彩，“上了就放不下了，总觉得舞台有什么力，引着人再也离不开它。”

“就是这样？”白盈然有些惊讶。

她们三九天里穿着单衫走台步，三伏天里背着大靠练开打。天天吊嗓、压、下腰、练劈叉，这些戏曲演员真是太不容易了。

“周梅……”白盈然有些哽咽，她完全相信周梅的话，她知周梅对

“周梅，唱戏那么苦，你当时是怎么上这一行的？”白盈然一边帮周梅卸妆一边轻声问。

周梅停顿了一下手里的活儿，仿佛在凝神思索，腼腆的笑容漾在脸上，“当时想法很简单，就是不想农民，想着能唱戏就不用田。”

近来，周梅脸上的油彩中毒症越来越严重，演戏的时候墨重彩看不来，可卸完妆，和舞台上那张致绝的脸就立时有了鲜明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