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墨低切盘里的烟薰三文鱼，睫也没抬一下。还是父亲轻轻拍母亲的手：“女儿可不是就要养？熙，吃完了饭别忘了上药。”

她听话地，但最终拒绝上药，刺留在指尖，钻心地痛。父亲和墨去了东海岸，参观麻省和纽约的几所学校，一周之后回来，她的手指还在发炎。她把手藏在背后，用左手吃饭。

她不敢讲实话，只好说：“在园里被玫瑰刺到了。”

她似乎很雀跃：“这么巧？好啊，那周六请你吃饭。”

“熙……”他抬，他里的迟疑她看不太懂。“哼。”他半晌才冷哼，眯起睛似笑非笑：“手指受伤，多惹人怜。你的样还多，长大了还不知会变成什么妖怪。”

后来她着桃吃晚饭，妈妈问：“怎么了？哭过了？”

门排着长龙，大概全城十八日生的都来了。他们站在队末，熙踮起脚尖往前张望，他窘迫：“这么多人，要不换个地方？”

墨走了，而她青期对异最初的萌动，拜他所赐，就这样成了手指尖上的一刺。她任由那刺在肤里溃烂，以便记住他给她的屈辱，这样才可以全心全意地厌恶他。正如纳博科夫所言，我们仅仅用伤说话，伤自有它创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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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气。”母亲冷冷地责备。

从神上战胜墨，她只知她被他羞辱，被他轻贱。她转离开，越走越疾，白裙在夕底下舞动，前雾气蒸腾，很不争气的泪，和蒲公英的翅膀一样，在风中飞扬。

他看她们母女的神向来如此，好象看到阿玛尼白衬衫下摆上的一块酱油渍。

被他羞辱，被他轻贱，一直是他和她历史的主旋律。

记得墨刚到的那天下午，天气放晴，她跑到大橡树底下，抓了一把蒲公英许愿，“希望墨哥哥能喜妈妈，还有我。”一气，蒲公英飘散在风里。多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晚饭后她照例打算低调地躲房间，不料有人在过里拎住她的后领。墨几乎是老鹰捉小般拎她了他的房间，把她坐在他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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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就里地答：“七月十八号。”

不什么意思，反正是嘲讽。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所有的纱布统统扯下来，扔了垃圾桶。

刺还留在里，手指裹成粽又有什么用？治标不治本。

“你的书我没找到。”他闷声说：“我今晚去亚逊上再给你订一本。”

直到父亲和墨回国的前夜，又是一场瓢泼大雨。说来奇怪，温哥华夏天甚少下雨，偏偏墨在雨里来，又在雨里去。

银沙全国连

初夏时光

“不用了，”她说，“那本书太难，我不想看了。”

他不知从哪里找的医药箱，扯长长的纱布，往她的手指上绕。

他好奇了一夜为什么，第二天见到面才明白。她带他到“银沙”海鲜自助，餐厅店庆，生辰十八日者半价，只此一天。

她原以为这一辈会在加拿大与母亲相依渡过，不曾想风云突变，家里起了变故，她大学毕业那年，才随着墨回了国。

颂在周五的下午等到熙的电话。她问：“你生日什么时候？”

她没太听懂。现在连他拐弯抹角嘲讽她的话也愈发了。

那些亦舒她还是一本不落全看完了。幸好有了那些书，才令她的中文突飞猛，使得她回国之后不至于象盲人的国度。

后来墨给她寄了一整亦舒，整整齐齐地叠了一小箱。她摸不清墨寄那些书的用意。最上面的那本是《喜宝》，记得里面最有名的那句话是“最希望要的是，很多很多的，如果没有，钱也是好的。”那句话怎么看都象是对她们母女的嘲讽，让人联想到墨抬起下对她的睥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