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台上没有人。因为草坪上了灯，院里的景致一览无余。齐夫人的声音十分轻柔，让人想到午夜屋上的小提琴。她指着二楼的一扇窗说：“那个是颂的房间，从生到中毕业，他一直住在那里。”

欧式的小楼窗外有一放盆的小台，窗内了夜灯，几缕朦胧又温的光线，穿过百叶窗，静静洒在窗前几盆早开的君兰上。

齐夫人目视远方，仿佛自言自语：“颂从小是个很温和很有心的孩，喜草，照顾小动，什么乌豚鼠，他都养过。记得有一次不知从哪里捡了一只野鸭回来，藏在床底下，开始绒绒的还可，没过几个月长成了嘎嘎叫的大公鸭，丑得很，满屋拉屎，我扔了好几次都被他捡回来。最后好不容易死掉了，就葬在门那株梧桐树底下。”

齐夫人轻轻笑起来，熙也附和：“颂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也很照顾我养的猫。”

齐夫人微微一叹：“是啊，所以后来他想去国外学医，路那么远，一去快十年，虽然舍不得，我也没拦着。父母的，还不都是为女好。这么多年，他真正喜的事，我们多半也由着他，只要不太格。可是这回国不到一年，又要走……”她的光从远收回落在熙上，语调依然轻柔如细：“你聪明，知在这里不会有好日过，就撺掇他回国。”

一阵寒风来，熙打了个寒颤，一定是止疼药过没了药效，右腹又开始痛起来。该来的躲不掉，对方那样肯定的语气，完全没有让人辩驳的余地。她定了定神，还是恭恭敬敬地说：“阿姨您误会了。颂想去国，是因为他导师的邀请。这是难得的机会，那边医院的科研条件好，收的都是疑难的病症。”

齐夫人回过来打量她，最后微微一笑，细长白皙的手指过鬓边几缕被风的散发：“当初我就不明白，萧雅芹一个小明星，不知是使了什么狐媚功夫，连秦仲书那样的人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是非不辨。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会打，真是话糙理不糙。我现在总算是会到了秦老太太那时候的心情。”

她用那样无懈可击的优雅语调说那样的话，仿佛完全没有恶意。腹痛继续加重，熙只觉得浑寒气人。她直视她说：“齐夫人，您怎么说我都没关系，请您不要这样讲我母亲……”

背后有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跟阿姨聊什么悄悄话呢？这么闹？”

齐夫人抬，淡淡的神情忽然添了几分生动的颜，笑盈盈地说：“哟，墨啊。不是说有事来不了吗？”

墨低看一熙，才笑说：“有什么事比齐叔叔过生日更重要的？好久不见，阿姨年轻得我都认不来了。远远一看，我还以为熙和哪家大小在聊天呢。”

齐夫人一嗔：“这孩，惯会嘴上抹。要是你认不我了，那是因为你一年没上家里来了。”

墨风倜傥地一笑：“我哪敢来，我怕齐叔叔一脚把我踢去。”

齐夫人的脸上微微一沉：“那倒是，为了华悦娱乐的事，你齐叔叔可是狠狠发了一顿火。”她若有若无地瞟一熙：“前阵颂和颂平都没少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