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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众人见石泉去多时不复来，而日已西沉，俱各与辞别言旋，唯一人在座，思归舟，尚有数里之遥，不早辞别，若权宿于此，则见主人如此气象，又是人心难测，然想我与他萍踪瘁合，一见我诗作而遂如此，款洽之殷，谅非无情也，借榻一宵，岂至见拒。低徊久之，见石泉来，颜少解。家童忙禀：“诸位相公嘱小的致意大爷不及面辞，各匆匆归去矣。”不得不假意上前作别，石泉执手：“弟与兄机缘不偶，千里相逢，敢屈驾在荒园草榻数天，弟还祈赐教一翻，岂可遂言握别。”

只得就座，但见罗列之尽是山珍海产，凤屑龙肝，正是费千金，富家气象。尔时酒逢知已话亦投机，虽然日将阑，而座上倍添豪兴。正在呼畅饮之际，见一童飞跪而至。跪禀：“大爷不好了，赛燕娘方才悬粱自尽，幸亏小看见，传呼们关至房中救下，至今尚未苏醒，特此传话，命小人禀知大爷。”见石泉听了家童的言语，怒气顿生，中嚷：“这贱人如此作，少不得首异，追悔无及。”竟不顾东客在座，怒目而去了。茫然不知其故，向众人问：“方才听云赛燕娘何人，为甚寻短见，而石泉兄又切齿痛言，若此想诸兄既在至，谅必得悉其细。”东人闻言，俱笑而不答，不好复问，只得满腹揣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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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以金谷兄之奇才世所罕观，今日萍相遇，诚奇遇也。不如即命排宴畅饮尽，以庆千古一时之乐。诸兄以为何如？”俱曰：“石泉兄之言是也。”遂邀垂轩，命家童酒肴，共推以首坐，固逊。众曰：“小弟辈结社于此，乃客中之主，兄乃远客，因推席尊。矧今日之宴，乃为兄庆贺佳章，弟辈当洗邑奉敬，何而过谦。”

暗暗想，主人既然客，虽醉乡，何妨同榻，为何竟扶里边，留我独寝于此，看起他来，毕竟有须佯醉模样却是何故。步到窗前，推开四望，望见月朦胧，东风甚急，园中景，望去不甚仔细。遂开了窗回坐于榻上，早已送上香茗，移盏沾，觉清香可，味于回，令二童各自下楼，不必在此伺候。家童领命下去，亦独坐无聊解衣就寝矣。

是日上午雨止，西风骤作，到晚来地上已卷得燥如旧，石径毫无雨痕，日方西下，重返照天晴。在园中闲步，只是望东

方朦胧合，忽听得隐隐有悲哭之声，从东而来，心中想：此莫非就是赛燕乎，想家童必知其细，悔方才不曾问得，重披衣起来，走至窗边，侧耳细听，又寂然无声矣。假寐片时，已听昨楼下童喃喃话响，披衣起来，童已送上脸，梳洗毕，推窗远眺，但见压树早鸦不散，到窗寒鼓无声，凝寒，重重叠翠，自有一瓢雨景。少顷石泉来，向问候：“昨夜弟因酣醉之极，不得陪兄同榻，促坐谈心，获戾已多，奈今日又值一俗事缠扰，要暂违晤对，故弟特自来敬禀，祈兄宥谅，莫谦护客不恭，是则弟之知已也。”一因致语甚殷，二因阻于风雨不便行走，故尔诺诺不复启齿言归。那主人又谓家童：“相公在此须小心奉侍，我傍晚就归的。”说罢竟勿勿而去了。

遂欣然住下，意问及赛燕之事，想此中定有隐情，未可造次。斯时银缸已，命家童重嘉肴，二人对酌酒与倍豪，直饮至漏滴初更，见石泉渐渐醉态狂，竟扶里边去了，石泉既去，即有童引到那傍就寝。约约望东而走有半里之遥，问：“为何只顾行去，将何往。”家童禀：“西首楼阁虽多，却非卧室，唯前边近傍内园待月楼中，乃宾客往来，俱留榻于此。”一说不觉已至楼下：哪童见叫，扫月哥。相公在此，快些烹茶伺候，少顷小心服事就寝，我自去了。步楼下，早有一童在彼接候，见去，一童自去煮茶，一童引了抬级上楼，竟是金窗绣珠箔钩的一座画楼，家童又把银缸放下，侍立在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