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不寐。倚窗静坐想：“我在此等候消息，度日如年，你探知其故，自宜速即回庵，为何反在满家担搁，使我心中怏怏不快，日间纵已过了，今夜作何消遣？”

诗曰：

他听到这番言语，沉半晌：师父之言，真令人闻之痛苦肺腑，但小心事，我所以不敢言者，实因小切切叮咛，命我千万不可漏了一言半句，我小难有死无生，不苟活于人世，所以前日安人再三垂问，我只得隐忍不言，看来此事实为狼狈，今承师父数言开，使我肝寸断，而已若明告其故，则又何敢哉。翠云之言如此，是我以真诚恳切之言动彼，彼固不得再推，而彼亦以缠绵悱恻之言答我，我又何可再问即，相公此恕亦无奈何也。”

坐至更余，觉得倦朦朦，似有睡意，及至解衣就寝，想窦满二虽云绝堪怜，然一则耿节难移，一则病痊未卜，事之谐与不谐，尚难预定，何天工既生才佳人，而又使才佳人之遇合，如此其艰难，此我所不解也。

少顷用过早膳，又步庵前，远远望去，似那边有人行来却又看不仔细，渐渐近来，像是悟凡模样，遂急步迎将上去，见果是悟凡后，又走上前去急急问：“消息如何？”悟凡：“相公如何这等燥急，且至庵中说也未迟。”见四周无人，遂拐了悟凡的手，急急望庵中来。又问，然后悟凡叹气说：“此事徒劳往返矣。”

缟衣羡杀孀楼女，锦帐遥怜金屋，愿把红丝牵一线，闺析刁。

听罢唯是抓首嘘欷，不能语。悟凡笑：“相公且莫忧虑还有佳音在后。”忙问：“究竟如何，切勿半吐半茹，使我愁疑满腹。”悟凡：“随后用过中膳，与安人闲话许久，因天渐晚，留我宿榻于彼，夜间翠云特来问我：今日盘问小心事，却是何故，莫非你依得小的意来么？我依得来依不来，此时焉能预定，你讲明其故或者有人医治得小的心病也未可知。”未知悟凡此时，再说甚么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麈战群尼遇天姿网图双艳

话说情极望寒溪下，自分残生不保，不意着，轻如驾雾，似有神助，腾空而起，倏然坠下，睁一看，见一人立在面前，巾鹤氅仙骨珊珊。定楮细视，却就是前日相赠丹药之人。屈膝跪下，称仙师救命，那人忙扶起：

孤舟江上夜箫，孽事绵绵从此招，静院可堪谐月夕，云房无日不朝。

惊问其故，悟凡一一从讲：“我去见过安人，问安几句，说起昨日签诀，讲论一翻，随后至小房中，见小睡在牙床罗帏未起，我略走近床沿，见他玉容憔瘦全无，然而骨格风犹然如昔，见了贫尼注目许久，然后说：悟凡师请坐。只因懒于启，故此后别无言语，我见房中服事丫环有两三个在内，不便说话，适因翠云有事往外，我即随他来，问以小得病缘由，他总支唔不说，我说你昨日在庵中明着小病，是从九十九来的，你只要说明九十九之故，则小心事，自然明白，小的症候方可医治矣，你家员外安人五旬无，所以娱晚景于桑榆者只此小耳，你平日叨员外安人待你优厚，你不思图报，忍袖手闲观使小奄奄一息待毙旦夕，令员外安人痛苦加亦，于心何忍。

是夜恍惚朦胧到了天晓，披衣起来步前殿，见门窗重重闭，遂重开了步至山门外。尚是绝早天气，只是宿雾朦朦，寒风凛凛，板桥重罩霜，尚无人迹，古树声喧，宿鸟渐见，鸦飞盼望，一回觉寒气人，难以久立，重回庵，并将门虚掩，不一时见庵中众尼络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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