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毒从来为蛀齿，梅杳自古引蜂往，罪毕竟归何局，料得谋怒上苍。

求见之前，以为易事，及至翻阅数次，意中摹来的形影，未有不在九十九幅中，已经有之者，因渐渐有须难意，然只是手不释卷，将那九十九幅翻来翻去，凝神定志，要摹拟这一幅来，或俯首于桌，百端猜想，或踱步仰面寻思，搜尽九回，毕竟难成一幅画。

即向袖中取图画，双膝跪下送过，又说：“我今以后若师父将画图取去，不为留意，则小残生莫保，空负我一片苦衷，而或者机关漏，贻拈香闺，则翠云之罪滋甚，望师父为我原谅。我听他语语真诚，言言恳直，实令人闻言叹服，但相公于丹青一事行否？”闻言大喜：“这段姻缘倒有八、九分希望，绘画之事，是小生最所擅长，况既画了九十九幅，这一幅有何难画，直可以信笔挥就。”遂向悟凡袖中索取卷页，悟凡连忙取，递与接过一看，此页面上写着宵人图五个字，展开细玩，竟自一局意图，幅幅上有七绝一首，题在后边，诗中意味皆与这幅形象相符，而画上意态，自尔慕神酷肖，未有前后重复者。

因是孟冬天气，不多时天光已晚，恐在庵中歇宿，有尼僧缠扰，所以就了此画，径往后岸船中安歇，少停悟凡来问：“相公今夜为甚不在上边下榻，竟下了舟船

诗曰：

听罢唯是抓首嘘欷，不能语。悟凡笑：“相公且莫忧虑还有佳音在后。”忙问：“究竟如何，切勿半吐半茹，使我愁疑满腹。”悟凡：“随后用过中膳，与安人闲话许久，因天渐晚，留我宿榻于彼，夜间翠云特来问我：今日盘问小心事，却是何故，莫非你依得小的意来么？我依得来依不来，此时焉能预定，你讲明其故或者有人医治得小的心病也未可知。”未知悟凡此时，再说甚么来，且看下回分解。

已订丝罗已守孀，一齐贻玷破芳，蓝桥杵折冰人斧，巫峡云销玉镜霜。

话说悟凡转述翠云的言语，说他挥泪而言：“我本不敢对师父说明，一则师父殷勤下问，情有难却，二则我右想左思，小的心病，唯师父肯多方谋画，为小留心，尚有生机可望，故只得把小嘱咐之言付诸。贫尼急问其故，他云家小闺中消遣女工针线，唯酷好丹青一，师父你所悉，故曾谓：人各有志，不能相，古来豪荣之女，有以逞雄试武成婚者，文墨之女，有以联题咏订约者，大约以类聚，即朋友之可通于夫妇，今我之所嗜好者，绘画为先，诗词为后，我想天下才人工于翰墨者居多，善于丹青者实少，我立志要谓一风才，其绘画工于我者，方可与之为。今岁间，偶画一幅宵百图，其款样乃幅幅各别，画了九十九幅，再画一幅，凑成百幅，总凭你心思呕尽，只一幅究想不。小谓谁人能别心裁，再画一幅，以凑成其数，遂可与之咏好逑之矣。然仔细寻思，这幅人图，只不过玩诸香闺，藏于锦匣，注得传扬于外，可使人见者，既不得使人见，则此幅画图竟无完之日。所以小神思梦想，终要摹这幅形象而后已，不料神耗散，尔来渐渐瘦不堪，此病源之起，所以谓九十九也。为今之计，只得恳在师父上，将此未成之画带去，我想师父庵中游人不绝，若有青年才善于丹青者，请其完工此幅，真缴天之幸，事有凑巧，也难逆料，但不可说家小之笔，此特我翠云无可奈何之极思，总祈师父相机行事，随留心，则不特小再生之赐，即员外安人，亦叨德无窃矣。”

缠绵悱恻之言答我，我又何可再问即，相公此恕亦无奈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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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一幅画巧谐事三杯酒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