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川转过脸，迎着熹微的霞光，看着目不斜视，面不改，与他侃侃而谈的阮劭南，他不知，前这个人说的这番话，究竟是真，还是玩笑。

阮劭南对着倒后镜轻笑，此刻倒有些羡慕他们。他自从成年后，就没这样大胆地在别人面前睡着过。

就算是玩笑，已经让人不寒而栗。倘若是真意，那他的心思之密，城府之，情之冷，手段之毒，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就意味着，他之于她，要么放手，要么毁灭，只是无法枯木逢，好月圆。

阮劭南迎着火焰般的朝霞，略动

原来人生最悲哀的，不是有命无运，而是当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幡然醒悟的时候，却发现一切早已覆难收，尘埃落定。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是他下的，可是上不上钩在他们。他不是凌落川，没有那么多的后悔、愧疚、失落、伤。他是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利落地把世界分成垒分明的两类：他要的东西，他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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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自己今天说的这些话，已经在这个好友心里划下了一不不浅的痕迹，就像他知，那天晚上他打的那通电话，必然会对某个人造成致命的打击一样。

他又转过脸，看了凌落川一，心想，这两个人还真有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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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你望断天涯，再没有回的可能……

他很累，已经懒得去研判阮劭南说这些话的真正目的。但是不可否认，他揭开了一个疮疤，一个长久以来自己不愿面对的隐疾。

阮劭南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很轻的颤抖，轻得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他转过脸，看了看已经酣然睡去的凌落川。

阮劭南轻笑一声，“谁说她了？我只是在跟你讨论，如何兵不血刃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女人。你觉得她是弱女，我的观跟你恰好相反。记得在易天楼那次，人被我在那里，血了一地，还敢直着脖一个劲地嘴。要不是后来你提醒我，这或许是她绝地反击的一个苦计，我都差被她骗了。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都敢豁去的人，放天下，能有几个？这样的人往往看着温柔和顺，楚楚可怜，可只要给她一个合适的机会，只怕她比谁都狠。”

那一刻，他便知，在他心里蜂拥而的情不是仇恨，而且兴奋。一从没有过的，无法诉诸语言的新鲜和猎奇。

凌落川不由得一叹，“你太狠了，求也得像报仇一样。人家一个弱质纤纤的女孩，用不着往死路上吧。”

他跟阮劭南是一样的。在未曦心里，早就大笔一挥，将他们划了同类，同样的冷血自私，同样的让人“恶心”。所以，她有多恨阮劭南，就有多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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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天已经亮透了。城市的楼宇间，是绯红的朝霞和一碧如洗的天空。

凌落川没再说什么，隔着几尺晨曦无声遥望，前是迷般的城市，狭窄的天空，冷漠的人群……于是幻想着，如果天上有一双俯瞰的睛，城市的景象应该如同嵌在木框中的画布，经历千年，经久不变。同样的繁华，同样的人群，同样的勾心斗角、壑难平。

绝不将自己的家命付在另一个人手上，这也是他的原则。

“或许有一天，我们都会发现……”凌落川靠在座椅上，在的和风中闭上睛，半梦半醒地说，“我们心积虑得到的一切，其实本就不重要。而我们最想要的东西，却永远都得不到。”

他忽然想起来，半年前那个星光暗淡、秋叶飘落的夜晚，那个人也是这样，在他车上毫无防备地睡着了。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如同看着另一个世界的另一生命。一……他一无所知，束手无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