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她了然地抿了下，思绪转得飞快，步步地质问：“今天门前，你去见过令祖母了吧？她的脸上、脖颈上是不是已经有了尸斑？”

他的眉心剧烈地动了一下，气声越来越重。

他嘴上说着不可能，但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被顾燕飞的寥寥数语牵动了。

而上清真人则面无表情，不动如山，唯有那把拂尘随风飘动着。

“可曾仔细看过她的脸？”

“她上的尸臭味是不是更重了？”

“好好的？”顾燕飞抚掌而笑，笑中却带着嘲，“你多久去见令祖母一回？”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她语气中的慵懒不再，清冷得仿佛被寒浸过似的。

“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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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慕容雍从咬得发酸的牙齿间挤这三个字，语调低沉，皱的眉心间又多了一褶皱。

“是为邪。”

慕容雍现在换一个角度去回想，就记起了一些方才忽略的线索。

顾燕飞在问，但从她的神情、语气来看，她分明早就有了答案。

他没有垂首去闻自己的衣裳，可鼻尖却萦绕起了一若有所无的尸臭味……又或者，这是他方才在祖母那里闻到的气味。

慕容雍几乎不敢思下去，颀长健硕的躯绷得的，内心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慕容雍不信顾燕飞，顾云真却是笃信不疑，心猛地了好几下，耳边不由想起昨日在慕容家时顾燕飞告诉她的话：“慕容家不是好去。这门亲事，不好。”

他成婚是为祖母冲喜，门迎亲前，他自然去过祖母的住，但是，父亲把他挡下，没让他走到近前，当时父母都他赶来迎亲，他也只以为他们是心急。

“只要在京城，我每隔三五天都会去。”慕容雍答。

“……”上清角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彻底凝固了，地凝视着前方这位侯府千金。

顾二姑娘竟然说自己的祖母死了！慕容雍眉宇缩，底浮现疾风骤雨般的戾气，目光犹如钉般落在顾燕飞的脸上。

“别自己骗自己了！”顾燕飞毫不动容地迎视他的眸，语气愈来愈犀利，一针见血地揭开了那盖弥彰、自欺欺人的谎言，“人早就已经死了！”

“……”慕容雍眉心再次抖了抖，瞳孔收缩。

那双似般清澈的黑眸早已将一切看透，也早已将一切真相掌握在手中。

顾燕飞说得相当直接，就事论事，不像这世上的大分人对死人经常讳莫如。

顾燕飞抬手掩鼻状，讥诮地又叹了气：“你自己的上都染上尸臭了，却浑不自知。”

“家祖母是病重，但活得好好的。”

慕容雍的鹰钩鼻不由动了动，眸黑，拳上青暴起。

慕容雍死死地盯着顾燕飞，神惊疑不定，周散发着一危险的凌厉之气。

接着，顾燕飞又抛第二个、第三个问题：“可曾闻到她上的气味？”

顾燕飞似乎听了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了一声，抚了一下衣袖，嗓音清越而略带一丝慵懒，闲闲： [page]

“冲喜就不必了，老夫人早已辞世三年，死便是死，活不了。”

他祖母的内室时，床帐垂落着，他好像透过纱帐隐约是看到了祖母的脸与脖上呈现一块块紫瘢……

祖母榻前，自有父母、叔婶们伺候，他作为孙三五天去一回，也是尽了礼数了。

“荒唐！”慕容雍不快地斥，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中难掩怒意，“顾二姑娘，贵府先是无故悔婚，如今又咒家祖母去死，未免欺人太甚。”

以顾燕飞的力，当然能看得慕容雍心底的动摇。

“你也知‘无量度人’，这度的是活人，不是死人。”

随他一起来迎亲的慕容三公忍不住就凑过去嗅了嗅，脸发白地脱而。

“死而复生，违天命，逆天意。”

慕容雍面大变，柏树的影下，他棱角分明的眉棱骨愈发显得锐利。

不等对方回答，顾燕飞就自顾自地往下说：“慕容二公，你也是在战场上待过的人，总见过死人，闻过死人上的气味，碰过死人的尸首吧？”

慕容雍的脑海中闪过最近这两个月他每次去祖母那里看到的、闻到的、碰到的一些细节……就仿佛是蒙在他前的一层纱布被人势地掀开了。

慕容雍狠狠地一拳捶在了旁边的一棵参天柏树，壮的树随之摇晃不已，落下一地的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