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祁文晏已经提着一盏应景的兔灯在坐骑前面等着了。

云澄现在他面前的瞬间，忽就有些近乡情怯一般的情绪，下意识的了一把衣摆，面上却是若无其事的笑着迎上前去。

见祁文晏盯着她的脸看，她也状似无所谓的解释：“庙街那边人多，你现在又不宜门闲逛，省得路人老盯着我的脸看。”

说话间，她已经利落的上了。

祁文晏似是接受了她的解释，只将那盏灯挂在了她的鞍上，然后也上了。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闲聊着过去。

上元节之后，庙街上就撤了晚上的庙会，但那一带从来都闹，白天黑夜的都少不了卖各吃和小玩意儿的摊。

他二人抄了个近，沿河而行。

沿河一长溜猜灯谜卖灯的摊都收了，河堤沿岸倒是相对的冷清。

加上寒冬的天气，那桥面上除了装饰闹的围栏，再就是行匆匆来往过桥的人，赏景驻留的倒是一个没有。

祁文晏牵着云澄上了桥，灯上的许愿纸片他也提前给写好了，这会儿掏火折叫云澄亲手把灯芯燃，她就登上去，依旧给她挂在了最。

云澄在下面仰看着。

等他下来就递了帕给他手，又笑着与他说：“是不是以后每年的上元节你都带我来挂灯祈愿？”

祁文晏一边低手一边：“来是可以每年都来，但如果等到我七老八十爬不了了这灯可就挂不上了。”

云澄看着他清俊的侧面廓，不禁开始联想他白发苍苍腰佝偻的老态龙钟模样，兀自想着就又笑了起来。

祁文晏净手指上抓握栏杆蹭上的灰尘，一抬眸就看见她乐不可支笑靥如的模样。

然后他突如其来抬手，拿掉了她脸上那半张面。

云澄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僵错愕的对上他的视线。

面前男人的眸光，沉静而透彻。

生冷淡的人，即使他心无旁骛看着你的时候，神里也不会透太过烈疯狂的情愫来。

可就是这份清澈与直白，仿佛直接映在了少女的心上，瞬间就叫云澄心脏狂，有些无所适从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她明白他看穿了她真实的心思，同时——

也看懂了他这个举动之下的意思。

少女局促的咬了下嘴，声音很轻的开：“我一个人的话确实是无所谓，可是现在我与你在一起，每每走在街上……总会有人好奇，用异样的光盯着你打量。这样……真的也没有关系吗？”

她自己不会为了这副残损的容貌自卑，可又偏偏见不得旁人因为她而用不可理喻甚至看傻瓜笨冤大一样的神去来来回回的打量祁文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