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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步算一步。如今这局势,我们都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只能被动等待了。」刘时英拍拍裴陵的肩笑着说道:「反正卫指挥史大人,你就好好努力吧。」
「时英,你怎么揶揄我?嘿嘿,跟你说,我当不当这卫指挥史是无所谓。如果朝廷闹太厉害,我索性辞官不做,回家读书去。」裴陵听了刘时英的话呵呵一乐,弯腰摘了根草放在嘴里叼着:「你也知道,我最讨厌杀人。胡人汉人,哪个不是人。只要边关和平,我就上折子要个文官做做,替百姓审案,岂不是比这好得多?」
「此言差矣,文职虽然是为民请命,但我们也是为民,谈不上高低。」刘时英听了裴陵那话就笑着摇头。他出身寒微,和裴陵略带高傲的性格不同,骨子里就多了些稳重,所以虽然和裴陵交好,但面对裴陵这种厌战的情绪却不会附和。
「算了,时英,反正你就是打仗的命。我辩不过你,走,我们回去,你明天就走了,我特意让人从望北城中弄了些好酒,今晚给你饯行。」裴陵吐掉那草,翻身上马,很得意地看着刘时英,颇有些邀功请赏的意思。
「你啊。好吧。不过不能喝太多。」刘时英也翻身上马,跟着裴陵往裴陵住的帐篷而去。两人并肩而行,在日落的草原上显得煞是夺目。且不说烈火般的红色和雪片般的白,光是两人清秀的容貌和勃发英气,就够别人流连不已。
尤其是裴陵,因为个性的缘故,两条眉毛都微微挑着,总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跟骄傲。他和刘时英低声聊着,不时还发出沉沉的笑,偶尔还拍拍刘时英的肩膀,刘时英则频频点头,好像在答应着什么,也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笑声不光吸引了左三知的视线,也吸引着其它三人的视线。一个兵士很羡慕地跟狗儿说:「那是刘大人跟裴大人,听说过没有?那是咱们东路军中最有名的两员虎将。别看刘将军长得跟教书先生一样,可本事大着了。」
「裴大人也不弱啊,听从军学出来的大人讲,裴大人是唯一能跟刘大人抗衡的人呢。」另一个兵士用景仰的目光望着裴陵,交口赞道。
听着那两个兵士讨论起裴陵跟刘时英谁更厉害,左三知面无表情,心里却微微泛起波澜。从小长在军中,他也见过不少英雄豪杰,也时常产生豪情壮志。可身为贱籍,即便再想当兵谋个出身,也得先脱离这奴隶的身份。
枣红马、红缨枪、边关最有名望的虎将……那个英武男子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人年纪不大,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小,但已是众人口中神仙一样的人物了。
而自己呢?左三知低头拨弄着快烧干净的粪草,心说自己却是比牛马还不如,随意任人驱使、打骂,像是草芥一样被人践踏在脚下的军奴。
同样是男儿,却有如此大的差别。一个天,一个地,一个扬鞭纵马驰骋疆场,一个低三下四苟且偷生。左三知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奴隶烙印,伸手在上面狠狠拍了一下,心情难以平静。他遥看广阔平静草原上那只留一点的红日,发现那红日余威中,却也带了些孤单。
*
入夜,裴陵请刘时英喝酒,两人把酒言欢,但话语中难免有些落寞。那夜胡人大军全面偷营,杀死了不少大周的官兵,他们两人在军学时交好的一些同伴也不幸丧生。
裴陵借酒浇愁,一方面为刘时英饯别,另一方面祭奠死去的同伴。两人都是海量,喝得不多,也缓慢,但从日落喝到月上中天之时,都难免有了些醉意。
刘时英知道规矩,也不敢再多喝,起身告辞回望北城准备。裴陵送刘时英出大营门口后便回头,慢慢走向傍晚时跟刘时英聊天的地方,希望籍由夜风吹走胸中的酒意与闷气。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是何夕。」裴陵记起当年自己在京城中与一群狐朋狗友胡混的时光,那肆意挥洒的场景彷佛还在昨日:
众人围坐一桌,身边皆有名妓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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