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知死死咬住嘴，忍痛不开。

他没有办法，只好站起；他在牢里转了几转，言又止。

想骂左三知几句，不忍开，想打左三知几拳，不忍下手。

盛怒下无从发，他只好用脚踹了几下牢房的墙，又恨恨瞪着左三知。见左三知依然没有反应，便丢下伤药快步离开牢房。从原路又走了去。

裴陵没有回，所以也没有看到。左三知在他走后，从草垫上慢慢站起来，拖着遍鳞伤的躯，半走半爬地一挨到牢房门，目送他最后一片袍角消失在牢房走的拐角。

第七章

裴府书房，灯火通明。托盘上，饭菜早已凉透，但还没被动过。裴陵闻到那气味也毫不动心，只振笔疾书。

前天夜里，从刑夜探左三知回来，裴陵便埋首典籍，寻找历朝历代有名的奏折，想要血个能够打动皇上的奏章，再次保左三知。

写什么呢？

写左三知是如何从一个军变成兵士又变成将官的？

写左三知当年如何击退敌人，从众人中脱颖而，变成仅次于刘时英的将领？写左三知平日善待兵士但严格治军？

写左三知生简朴，这些年下来依然无长，家徒四？

个忍，善于谋划，淡泊名利，怎么写都能把左三知写得很完。

完……

等等，不对，思路不对。

「就在这里。」裴陵忽然顿悟：一个完无缺的将领历来都不为君王所喜。没有缺的人就等于没有把柄，没有把柄就说明不好掌握。

如果左三知完到那个程度而且手握重兵，那能用什么制他呢？

或许，关键就是左三知太无懈可击，所以需要找个理由打压他，让他明白他永远是皇上的臣，而且，皇上要他死，他就不得不死。

左三知是将才。皇上自然不舍得死，这就可以解释为何刑没有对左三知用太重的刑，但让他得到教训是必要的，所以皇上态度偏于暧昧，隐而不发。

裴陵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开始颤抖了，想到这，他觉得把左三知从牢中来简直是前途一片光明。

皇上的确在等人上奏折，只不过，皇上需要的不是捷力保举左三知的奏折，也不是落井下石要求死左三知的奏折。

皇上需要的是明贬暗褒，既能让他罚左三知、让左三知明白轻重，又不会让左三知寒心的奏折。

「原来如此。左三知啊左三知，既然如此，你在奏折中的形象只能是小错不断，大错不犯了。」裴陵对着奏折，嘴慢慢咧成一弯月。他提笔，长长了气，便行云般写了下去，用致的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张奏折。

奏折上面东拉西扯写了很多，又是引经又是据典，里挑骨抨击了不少左三知的小过错，甚至连左三知低微、个鲁顽劣都写到了，还要求皇上以皇家威仪为重，治左三知不敬之罪，但关键在于，没有一句说左三知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