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上山，就学骑自行车吧。我一个人骑，前边两个人扶车把后边四个人推，二三十个大大小小的孩跟着跑，我忙一汗来也没学会。

我从兜里掏一颗弹壳带着个完好的弹，递给表哥：“给你的。”“呀！还有弹，太好了。弹壳我有，弹我想了好久，今天我终于拿到手了。”大海把弹壳在手中，兴得连蹦带，问我：“你哪来的？弹，弹。”“我们大队民兵打靶，你这一颗是我从女民兵的靶上方树里扣来的。”大海哥问：“你咋知在那？”“不知在那，到找。男民兵弹落较集中，弹撞弹，坏的多好的少。女民兵得到都是，不过完整的多。我爷爷说不一定是打得不准，是枪膛线太老了，好枪都让男民兵抢去了，女民兵对枪不上心。瞄准打不准，瞄歪还可能打中。”“第一次听说。”我说：“这叫搂草打兔——歪打正着。”

大妈拉着我和大海的手对院外的人说：“看一看，一个大睛，一个大耳朵。”外面的人很好奇，仔细打量，齐声说：“真的，一个睛大，一个耳朵大。”老大妈说：“大海，领表弟去玩会儿，别远跑，别上山啊，一会吃完饭还要赶路，天不是太好。”大海哥说：“知。”

“看看你家和我家有啥不一样。”老大妈说着把一盘豆腐放在我前。“你家房是石灰捶的，我家是大泥的；你家房檐是瓦的。我家是秫秸垛。”

这时，隔的大爷和大妈听说后都来了，大爷还端来一筛草料给驮土豆的驴吃。我看一妈妈后赶迎向大妈，说：“大妈我来看看您，我家没啥好东西，给您一土豆，大妈千万别嫌弃，我回去路远不要给我带苹果。”院里、院外的人都哈哈大笑。

这时，一台自行车自东面冲过来。是一台二六架的车，这车只能载人不能载重，是有钱人家的女车，农民不乐意买，农民喜二八架的加重大车，人货两用。一个男孩站在三脚架中，左手扶着车把，右手攥着大梁，两脚踩在车镫上。只能蹬半圈反反复复的，满街都是“嘎达，嘎达”的响声，随着声响上下起伏，是表哥大海掏骑着自行车。“大海哥！”我兴奋地喊。大海表哥来到跟前蹦下自行车，使劲支起车停在门，藏蓝的衩、两梁的白背心，和自己的一样。脱掉背心，上还有个白背心，那是太光印上去的。大海表哥奔了过来，拉起我就往屋里跑。

帮忙的人很多，驴背上的东西被卸下来，院里妈妈和老大妈互相拉着手唠得真。

老大妈换了一新衣服，午饭，大妈过来陪客。一盘灰白豆腐的味非常特别，我问表哥：“这豆腐真好吃，特别香，怎么的？”“这是青麻籽的豆腐，听说这是豆腐中最香最好吃的。”我俩一问一答提醒了老大妈，说：“这大睛孩真有福，我也有五六年没见这东西。这是我妹妹在自留地了几垄的麻，麻籽磨了特地了豆腐，东西少，给了我三块，就是你们到之前送来的。”

大妈和我妈妈像妹。

“因为我家是新盖的房。”表哥很自豪抢着回答。“你家窗是玻璃的，我家的窗是纸糊的；你家房笆不知是什么的，我家是秫秸的。”大海哥说：“房笆是苇编的，看！有纹的。”他手中的筷指向屋。

大海哥开始翻箱倒柜，东屋贴山墙的办公桌上，苹果、酸梨、饼、糖块很快就摆满了。“小光，你住几天？”我回答：“不住，今天就回去。”“为什么？”我说：“我明天还上学呐。”“对了，你上学了。”大海哥是一脸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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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屋门，两人被叫住，老大妈说：“大海，你婶来了也没个话。”我妈说：“小光，见了你老大妈话都哪去了。”

大海哥往我的兜里满东西，说：“走，上山玩去。你家山上有山楂、桑树。我们这都是酸梨树，现在不能吃，太涩，冬天冻透以后吃冻梨绝好的。”我问：“小海弟弟呢？”“他去我老姨家了。”

“你家屋里墙面是白灰的，我家黄土泥墙面糊满书纸；你家屋地是洋灰地，我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