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来的脯……他突然想起，必须要尽快地给宝珠写信，唯恐她来找自己，这里危机四伏，黄莉斯、刘十牌等人的睛就在背后。他要告诉宝珠，奉天的事一了结，先奔河南上蔡。拯救来王氏母和严惩刘十牌的事，说不准何时办妥，辞职后可能还要回唐山一趟善后。

他挥毫书写起来，想倾吐思念之情，又考虑宝珠识字不多，夫妻间的书信她不好拿给别人去谈，不由得又想起小娟，如果她在，是能帮宝珠猜读下来的，心里一阵酸楚，提笔边念边写：“宝珠妻如面……”最后重墨标上“亲你”两字。装信封，写清地址，收信人是“孙金龙”先生。这是孙狗儿的化名。他为安全起见，没把信给下属或门房，直接送到邮电所去。

回来后，已是掌灯时分，草草吃过晚饭，去给黄莉斯打电话，是女佣接的，说小最近不在家，她去哪里是从来不说的。警长失望地撂下话筒，又想起赵霄九来，是否叫来陪自己度过这寂寞难熬的夜晚，不知怎的，心里又有些惧他、厌他，甚至永不见面才宁静，和这个心术过人的灵在一起，神总不能轻松愉快。

他仰躺在床上，心想：赵霄九以后必容不得自己，无力侦破蓝案，这正是辞职的好借，如连夜写好辞呈递上，说不定三日后就会批准，只消数日，便能赶到奉天和宝珠相聚了。那时，她的羞涩也许半也没有了，情而疯狂。新婚之夜，警长就到宝珠的躯内撞击着大的能，终有一天会被全开掘来，幸福的烈焰会化神和灵魂。他轻轻地笑了，想以后选中机会戏谑她，给她下个评语：地下的贤妻，坑上的娃。冰人原是个迷人魂的狐狸。那时，她一定会嗔地捶打自己，骂着夫妻间最亲昵的话……警长如醉酒一样，恨不得立刻翅飞山海关，不想在这里再呆片刻。想起宋王氏，这岳母并没给他留下极好的印象。老妇人平庸，有时虚假，甚至有戒备，老女的心很难摸透。警长要的是宝珠，不是岳母、大舅，如不是碍着宝珠的面，不是为小娟报仇，他现在就走。

警长到睡意袭来，欠去关桌上的台灯，胳膊突然僵住了，一不祥的寒凉自四周拢聚过来；他看到后窗的上角镶嵌着一块鸽卵大小的凹状玻璃镜片，正闪着微黄的光斑，像怪兽的独。他立刻下床，走过去仔细观察半天，神情陡变，喊声“糟”。这是块涂上银的缩小镜，能收拢室内全景，如在墙上钻个小，用望远镜去看四镜片，能窥视到室内任何角落的活动情形。凹镜片里有警长工作间加卧室的缩影。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藏在天板上的画。忙搬来椅，放到桌上登察看。夹层空了，《八骏图》不翼而飞！东方鸿飞呆若木，知自己回来后，每时每刻都被人监视，藏画时无疑被窥探去，然后趁他不在，很轻松地把画取走。但为什么不卸下那块镜片？是忘掉还是故意留下的？他到地上，打开灯光，跑屋踹开隔的空房，见墙上果然有一束光亮来。手指大的小离地三尺余，窥视者正好躬腰。警长打开屋灯，看到地上有十数烟。他再也察看不什么，沮丧地回到自己屋里，看到那被凿穿的小孔正在两个文件柜的间隙，不留意是极难发现的。他喟然长叹，自语：“多少人丢了命也得不到的东西，竟被这个明的窃贼，轻而易举地拿走了。我怎么向宝珠待呢？”一时急得大汗淋漓。

他回忆看画、藏画时，已拉上厚绒遮光窗帘，室内的光丝毫也不会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