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条好汉”、“爷爷鬼也风”、“下辈还当贼”、“为侠杀人九十九，偏差张作霖狗”等等，最使宝珠目心惊的是两行娟秀的血书，血尽变得乌黑，却像跃着的火苗着她的心。

“无限恩情无限恨，鬼亦思烛。”

这句无名氏的遗句像是写给宝珠的，这人临死之际，伤心的是情，抱恨的也是情，悲壮而凄苦。想起鸿飞，不由得泪下。

她不畏死，腥风血雨的生涯，把命看得极轻，但与鸿飞相识并恋后，不仅格外地注重容貌，也变得懦弱起来。在奔回奉天的途中，自车窗看着开放在绿野上的鲜；金般的光；地平线上瑰丽的落日景……她曾托腮遐想：到南方后，要和他牵手登山游玩，采撷山让他给自己在鬓旁，偎依在那温的阔前，说：“我好看吗？”……她的心又渐渐地冷下来，自己若侥幸能活，也不过是个跛脚女，哪里还得上英俊的郎君？她抚摸着成小铁桶似的伤。

下午，便有四名挎短枪的士兵来提审宝珠，把她抬在担架上，用一辆囚车拉走。

东北境内，治安和司法全掌握在军队手里，政辅于军，兵大于法，都是张家小朝廷天下。审讯蓝宝珠的是两名中级军官，主审的警方要员坐在一旁，不过是个摆设。

一位满脸虬须的军官为震慑住宝珠，先把手枪拍在桌上，用杀气腾腾的目光视良久，见宝珠很安详地坐在椅上，闭着像睡着一样，然大怒，说：“蓝宝珠，审不审你都是他妈的一个样，你这些年，杀了我们多少军官？单凭昨天，胡营长就被你杀了。他是我的左膀右臂。妈的，你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

“让我招啥？”她很平静。

“供你们的余党！”

“只剩下我一人了。”

虬须军官再要发怒，被一个长相清秀，像是文职的年轻军官制止住，慢慢走过来，神态平和地说：“旧帐甭提了。少帅曾说过，要饶恕能改恶从善之人……”

宝珠截断他的话，圆睁怒目地说：“龙首山与你们有啥冤仇，竟把它血洗了？

近百人只逃了三人。到底谁恶、谁善？难我们报仇不应该？“

年轻军官很斯文，微笑地说：“龙首山一战实为惨烈，可你想想，大帅安必要清，为黎民而创太平，可你们却不识时务，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把意当成祸心，你们打家劫舍，无论抢劫、杀害的是何人，终是个不把民国大法放在里的匪。

大帅是何，你也知，归顺他的绺都有了正果……“”别啰嗦了！“虬须军官打开文件包，把一叠信抛在桌上，说：”这是弟兄们的信，一夜工夫就有十几封，都请我把你判死刑，就地正法！你还有啥说的？“

宝珠冷笑起来，扬起脸说：“那又有啥？我只后悔这几年顾不上找你们的麻烦了。”

虬须军官像发号施令地对警方要员说：“房厅长，你签个字，就把告示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