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冰僵的双臂走着，看到一个人，蓬垢面，脸乌黑，赤着红的脚，拉着辆破烂、肮脏的洋车疾跑，嘴里喊着：“拉鬼，拉鬼喽——”这是宋福贵，他已经疯了。

李志和想了半晌，回答：“别说我不知，就是知了也不能告诉你。我答应了死鬼，就不能再答应活人啊！”他从腰带上解下个布包，递过去说：“这是她扔掉在我家院内的枪，上面刻着你的姓，她不愿连累你，归原主吧。”

李志和坐在地上，掏盛酒的小扁瓶，对嘴喝了，缓慢地说：“她不让你报仇。东方，我只是看守，啥也不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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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鸿飞看到照片和老人的相貌一样，哈哈狂笑起来，把衣服脱掉，“蓝女吾妻”四字，着胳膊说：“老人家，难为你一片苦心啊！”

老人摆摆手，迟钝地说：“没你的事。我闺女是土匪，被枪毙啦！”

李志和的手一抖，纸灯笼落在地上，问：“你……有啥表记吗？”

东方鸿飞轻轻地摸着那把朗宁手枪，慢慢地站起，向李志和鞠躬告辞，拖着沉重的走茫茫的黑夜……

（bsp;东方鸿飞起来说：“老人家，我还是有财产的，你若能告诉我，东方某双手奉上，绝不言！”

东方鸿飞看到破车上着一支冰糖葫芦，在风雪里闪着红亮的光，走过去问，“这糖堆儿卖吗？”

“唉呀！”李志和抓住他的手，慨地说，“你真是东方！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你是个有情的人啊！”说罢，自怀里拿宝珠的血书。

“我就是她的男人！”

东方鸿飞掏被打断的蓝玉镯，说：“这是宝珠赠送我的定情，共有两只，彼此共存！”

东方鸿飞一见写着“东方哥，宝珠想你”的血书，如见宝珠的音容笑貌，十指颤动，躯电般地抖着；悲痛之极，反倒无泪，撕心裂肺地叫声“我的妻！你死得好惨——”双跪下，将血书捂在脸上……

冬日时，两鬓已经斑白的东方鸿飞走香火繁盛的天后，拈了个签，上面写着两句诗：“黄鹤楼中玉笛，江城五月落梅”。土见了，笑说大吉大利；财丁两旺，官运亨通。他摇着。满脸苦笑地走来……

“唉——秘密枪决的。”李志和叙述起来，最后说：“我是狱卒，见过的多啦，凡是秘密枪决的，尸首都扔河里，腰上拴着石……”

东方鸿飞心里雪亮，这老人是在等他，怀疑自己是等候的人却又不敢确认，只得用“东方”和“闺女是土匪”等话来探试，以求得反应。他上前拽住老人的胳膊，激动地说：“我叫东方鸿飞，你一定在找我。”不等老人开，急促地说：“蓝宝珠是我的妻，我是来找她尸的！”

东方鸿飞木然地摇着，站在没脚的雪地上，破旧的围脖随风飞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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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完

老人翻着，恶狠狠地说：“奉天城没有不知蓝宝珠的，她是女土匪，官府正捉拿她的余党，你想找死呀！”

“拉鬼，拉鬼喽——”疯拖着车跑了。

“你不后悔？”他见东方鸿飞果断地着，自怀里掏一个小本，递过去说，“我是警察。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了，四周都有埋伏。”

“谁是办案要员？谁是把她押走的执行官？”东方鸿飞的里迸复仇的光斑，“谁是缉捕她的人？”

“老人家，宝珠的尸首呢？”他问。

落雪了，他在北风凛冽的街踽踽独行，活死人的生活使他到世上索然乏味，生命只有寄托在嘴里吐的白雾中。他沾上鸦片的嗜好，每到灵魂飘浮空中时，便能和妻蓝宝珠相会了，获得短暂却是永恒的幸福。

东方鸿飞踉跄地走前，绊在一个横卧雪中的人上。仔细一看，是那位黄小报记者叶梦秋，已经了“路倒”，正扬着一张锈铜般的脸微笑，好像又从女那里获得了一篇上好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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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了好久，直到残化尽最后一光亮，风急起来，飞扬起几片灰蝴蝶般的纸钱。他慢慢睁开，看到李志和在焚烧着冥钱，神情很是严峻。看火渐渐熄了，说：“她和我有缘啊！宝珠，我那闺女胆小，弱，都靠你照应啦！”

宋福贵翻翻，一梗脖说：“那是给我妹妹买的！她从小就吃，你给她买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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