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得以沙陀人李存勖（885—926）为例了。

但是，二位圣人的求职过程，相当不顺。“仲尼菜陈蔡，孟轲困于陈梁”（《史记》），四碰，状况颇糟。其所以如此，理很简单，大时代变了。用现在的话说，社会转型期，儒家的乌托主义，民贵君轻的理想主义，克己复礼的完主义，已经是“昨夜星辰昨夜风”，陈旧了，过时了，不吃香了。胶鼓瑟，不知变通之，焉有不落伍的。

看到这些，孟夫连自杀的念都有过的。所以，砖画像上的孟夫，脸很长，像犯了痔疮似的，一脑门官司。但是，中国的老百姓，还是应该谢孟这个“不似人君”的论断，这等于是一把尺，可以用来丈量数千年封建社会中那些皇帝，或不是皇帝的皇帝，够不够格？如果老百姓有了这一份敢于抬起来丈量皇上的勇气，实在是了不起的神解放。

不似人君（2）

“其战于胡柳也，嬖伶周

但是，话说回来，毫无民主可言的封建社会中，有这勇气，或者，没有这勇气，能改变“不似人君”者的一毫吗？

我生于上海，大米长大，曾经觉得此论有牵。1949年，到了北方，尝到了咬难断、嚼难烂的戗面馒，如铁、厚如砖的挂炉锅盔，才会这些粮在胃里，那确实难以克化的过程，便钦服了鲁迅的论断。吃了一肚这样的，在车上长途颠簸，老先生要是不得胃下垂病，或胃黏脱落症才怪呢！

那些更务实，更功利的人君，宁肯接受采用惩罚手段的，不顾人民死活的，不讲义公正的，乃至于为达到目的而无所不用其极的“法家”统治术。也就是在“批林批孔”时抬举的那些名公，他们一上台，路以目，刑及三族，株连网及，不论无辜，上就将老百姓得哑无言，连也不敢放一个。人君（尤其像梁襄王这样不似人君者）觉睡得安稳，立刻赏给他们“安车驾驷，束帛加璧，黄金百镒”（《史记》）的优厚待遇，是一也不奇怪的了。

他在没有当皇帝之前，倒也没有多少可挑剔的地方，一坐上龙椅，就不是那东西了。欧修的《新五代史》，对这个“不似人君”的后唐庄宗，有一段彩的记载。

京赶考，图什么？不就是官厚禄，以及随之而来的快乐无比吗？倘没有这奔，曲阜的孔夫，邹县的孟夫，才不肯放下小米煎饼，大葱蘸酱，远走他乡呢！

真是什么时代生什么病，胃病固然要命，心血病则更要命，这一，我又不禁羡慕孔夫的幸运了。

那时的通工，为拉车，速度奇慢，那时的国线，为泥石路，坑洼不平，那时虽没有车匪路霸，但翦径的绿林豪杰，偶尔也会从草莽中来，横刀相向，所以，旅行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可为了生计，也就不得不尔。鲁迅先生曾经写过一篇题目很长的文章，《由中国女人的脚，推定中国人之非中庸，又因此推定孔夫有胃病（“学匪”派考古学之一）》，考证来孔夫的胃病，与圣人们为了谋生，推销自己的学问，常年作艰苦跋涉的旅行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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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因的时代，地域，是在特定的环境条件、神状态下，人类生活习惯所形成的必然结果。孔夫那个时代，容易得消化系统的病，因为粝，制作简陋，连带壳，极难收，故而胃受损。改革开放以后，人们日好过，胃大开，摄取大大超过营养需要，结果，肝有脂肪，中有糖，一时间，富贵病又成了时髦。至于与我年纪相仿的当代文人，十有###，不是血压，就是冠心病，不言而喻，20世纪里的政治运动，那年复一年的诚惶诚恐，那岁复一岁的惴惴不安，恐怕是造成心血疾病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