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比较香艳的名目之下。

外戚，是后代裙带风的老祖宗；裙带风，则是外戚在现代社会的延伸与发展。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凭机遇而不需奋斗，凭幸运而不靠本事，凭女人而不用努力，凭裙带而权柄的特殊阶层。司迁的《外戚世家》，第一个就写了汉祖的老婆吕雉，她的两个兄弟，也就是刘小舅，差把刘姓王朝颠覆。王莽也是外戚，他一手结束了西汉政权。到了东汉，一拨一拨，更是目不暇给。汉代，在中国历史上，是外戚闹得最邪乎的一朝。

外戚能够攫取朝政，首先，得有一个对权力到兴趣的女人，有本事把皇帝丈夫或皇帝儿，玩于掌之上。其次，得有一个或数个迫切需要权力的娘家人，或者是相好之类的男人，可以委以重任，沆瀣一气，共同作恶。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一，还得那个为帝王的糊涂，必须沉湎酒，必须昏庸无能。除此，最好的得以控制国家权力的办法，就是皇帝为小孩，容易摆布。清代的慈禧在咸丰死后，选同治、光绪、溥仪三个人当皇帝，年龄越挑越小，看来谙此。只有这样，才能现帝权旁落，后权当政的局面。

所以，顺帝死后，第一个立的是冲帝，两岁，还在襁褓之中，自是再理想不过。援例，梁后为皇太后临朝听政，梁冀扶摇直上，不可一世，也是预料中事。但是，不到一年，这个婴儿死了。于是，太后和其兄禁中定策，再立，还得找一个儿童皇帝才好，以便掌握。第二个立的是质帝，八岁，可是，不到一年，也死了，死得很惨，是毒死的。这个才不过小学一二年级的学生，大概看见梁冀那“鸢眉豺目，矘眄”的样，有些害怕，“目冀曰：‘此跋扈将军也！’冀闻，恶之；遂令左右鸩加煮饼，帝即日崩。”

现在着该立第三个皇帝了，这兄妹俩看中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也就是后来将他们梁家打十八层地狱的桓帝，这是万万没想到的。他们还以为这样的选择，万无一失，因为皇后将自己的妹妹许给他，自己的嫡亲妹夫，还能不向着自家人吗？而那个跋扈将军梁冀，大权在握，已经掉了一个皇帝的他，因此，十分自信，即或这个年轻人翅膀长了，还会在乎再掉一个吗？

“初，梁冀两妹为顺、桓二帝皇后，冀代父为大将军，再世权威，威振天下，冀自诛太尉李固，杜乔等，骄横益甚。（小梁）皇后乘势忌恣，多所鸩毒，上下钳，莫有言者，帝畏久，恒怀不平，恐言，不敢谋之。延熹二年，皇后崩。”这一下机会到了，桓帝在厕所中，召见亲信，策划了一场倒梁的运动。159年8月，“帝御前殿，诏司隶校尉张彪将兵围冀第，收大将军印绶，冀与妻皆自杀，中外宗亲数十人皆伏诛。”

从梁商死，到梁冀自杀，23年工夫，这家外戚走完了全过程。

在中国历史上，凡为外戚者，椒房之，内之幸，确实是非常风光的。读《红楼梦》第十六回“贾元才选凤藻”，不过当上皇帝的许多小老婆之一，整个贾府上下，那一份当上外戚的亢奋，好像中了什么彩似的。好日没过上几天，大小一死，这家立刻就垮了下来，最后，树倒猢狲散，白茫茫一片真净。翻一翻《二十四史》，外戚得好下场者不多。因为一些本无可能染指权力的人，攀附着女人裙带，爬上了枝儿，暴得富贵，沐猴而冠，总是难免魂不附，神志错，便小人得志，作威福，当然只有覆灭完一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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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带风”考（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