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已经命令游船靠岸。

那一张铁青的脸，使他顿时清醒。第一，他不再是昨天的李渊；第二，他儿也不再是昨天的李世民了。昨天的李渊要李世民死，这儿绝活不成。同样，今天的李世民不想让李渊活下去，他这个老也是必死无疑。李渊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更不得不表示自己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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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的“苦迭打”（5）

第一步，他答应先确立其太地位，上昭示全国；第二步，他答应乖乖禅位当太上皇，保证退居二线，不碍手碍脚。有了这个许诺，裴、萧、陈三位又给他足面：“‘建成、元吉本不预义谋，又无功于天下，疾秦王功望重，共为谋。今秦王已讨而诛之。秦王功盖宇宙，率士归心，陛下若以元良，委之国事，无复事矣！’上曰：‘善，此吾之夙心也！”（《资治通鉴》）

李世民何等聪明角，见好就收，上跪下来，仰脸凑上去，老爷的，表示不忘本。这效忠礼节，有莫名其妙，如此匪夷所思的场面，当然相当可笑，也许李氏祖先，夷狄，有这样一奇风异俗吧？

于是，李世民从玄武门这片“血泊”中，开始他“贞观之治”。后来，人们记住了“贞观之治”，而忽略了“血泊”，也就不去计较他的那些无法见诸光天化日的“慝”。

因为中国人对于统治他们的皇帝，要求其实是很不的。你不杀他，他觉得万幸，你给他一饭吃，他到皇恩浩。经历了太多的庸君、昏君、君、暴君，居然在一筐烂苹果中，还有较为完好，说得过去的一个唐太宗，也属太难得，太稀罕，太金贵了。哪怕果上有些锈渍斑，有些磕碰伤，也就不那么当回事，也就瑕不掩瑜，帮着他把历史的这一页翻了过去。

偶读近人陈寅恪的《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他谈到李世民的这次“苦迭打”时说：“惟唐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太宗所以能制胜建成元吉者，其关键实在守玄武门之禁军，而旧史记载殊多隐讳，今得黎图书馆藏敦煌写本伯希和号2640李义府撰常何墓志铭以供参证，于当日成败所以然之故益了然可知矣。”

看来，这次“苦迭打”之关键，是玄武门禁军首领常何，史书都讳而不谈了。

这位李建成的属，并非那天战场上的阵前倒戈、弃暗投明，而是早就被李世民所笼络，所收买，成为埋在玄武门的内应。李建成、李元吉在六月三日夜里，已经得到张婕妤的线报，获悉李世民已伏兵太极。明知谋，仍敢大摇大摆地，他也是信不疑玄武门是他的地盘，禁军听他的指挥，常何是他的嫡系。没想到，一皇，状况丕变，立刻陷腹背受敌的死地，只好命。

可想而知，这个收买常何的过程，自非一天两天；这个将玄武门的控制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的过程，更非一年两年。唐太宗谋权夺位之心，与后代“枪杆里面政权”的真理不谋而合的“苦迭打”准备，也就是王夫之所说的“慝”，早就烂熟于心，早就成竹在，早就准备无所不用其极，早就打算用同胞兄弟的血骸骨作垫脚石，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