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黄土。在这些黄土的下面，树叶就份外的绿。在黄土和绿叶之间，有一个男孩，裹在一灰土的灯芯绒里，病病歪歪地穿过了场──此人大概就是我罢──在大学期间我没生过病，不知她为什么要说我病歪歪。但由她所述的情形来看，那就是在我去碱场之前的事。

这个女人是我们的同行，现在住在海外；闻起来就如开了瓶的冰醋酸，简直是颗酸味的炸弹。在她诗意的回忆里，那些黄沙漫天的日里，最值得记忆的是那些青翠滴的绿叶；这些叶是的象征。然后她又说到一间小屋，一个窗。这个窗和一个表达式联系在一起──这个表达式是2x2，说明这窗上有四片玻璃，而且是正方形的──被一块有黑红两图案的布罩住，风把这块印布鼓成了一块大气包。气包的下面是一张皱的窄床；上面铺了一条蓝腊染布的单。她自己躺在那张单上，竭力伸展躯，换言之，让和脚尖的距离尽可能的远；于是腹就凹下去，与床单齐。这时候，在她的上，闪着灰的光泽。在这个怪诞的景象中，充满了一气味，带有碱的腥味；换言之，新鲜的气味。假如说这气味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实在到意外。但那间房就是我上大二时的宿舍，里面只住了我一个人。至于说我在里面了什么，我一都记不得。这个女人涂了很重的，把发染成了龌龊的黄，现在大概有三百磅。要把她和我过去认识的任何一个女孩联系起来，很是困难。然而人家既知我的房间，又知我的气味，对这件事我也不能否认。她还说，当时我一声不响，脸绷，好像心事重重──忽然间狂，烘烘的好像了一样。因为我是这样的一个心不在焉的炕者，她一直在想念我。但我不记得自己是这样的炕；而且，如果说这就是情，我一定要予以否认。

在学校里，有一阵我像疯了一样的选课，一学期选了二十门。这么多课听不过来，我请同学带台对讲机去，自己坐在宿舍里，用不同的耳机监听。我那间房里像电话换台一样，而我自己脸青里透白。系里的老师怀疑我海洛因，抓我去验血。等到知了我没有毒瘾后，就劝诫我说：何必急着毕业？重要的是个好学生。但我忙着到去考试，然后又忙着到去补考。补到最后一门医用拉丁文，教授看我像个死人，连问都没问，就放我pass了。然后我就一栽倒，了校医院。我之所以这样的疯狂，是因为一想到小舅的境，就如有百爪挠心，方寸大。

在寒假里，我听说化学系有个女生修了二十一门课，比我还要多一门。我因此上了她，每天在女生宿舍门等她，手里拿了一束。这是一个小四，镜的度数极，在镜片后面，睛极大，并且盘旋着两条阿基米德螺线。她脸苍白，材瘦小，双手像鸟爪，还有驼背。后来才发现，她的房贴着，只是一对而已，而且好像还没有我的大；肩膀和我十三岁时一样单薄。总而言之，肚脐以上和膝盖以下，她完全是个男孩，对男女之间的事有学究式的兴趣，总问：为什么是这样呢？我告诉她说：我她，这辈再也不想别人。她扶扶镜说：为什么你要我？为什么这辈不想别人？我无言以对，就提议来证明这一。但正如她事后所说，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假如我真的她，就该是无缘无故的。但无缘无故的事总让人怀疑。由此得一个结论，不谁说她都可疑。经她这样一说，我觉得自己并不她。她听了扶扶镜说：为什么你又不我了呢？我听了又不假思索地上又上了她。我和她的情就这样拉起锯来。又过了一个学期，她猛然开始发育，还了隐形镜，就此变成个婷婷玉立的女，而且变得极傻。此时她有不少追求者，我对她也没了兴趣。

2015

6

那一回和小舅、小舅妈在碱摊上晒太，直到天向晚。天向晚时，小舅妈站起来，往四下看看。夕照在她的上，红白两，她好像一个女神。如果详加描写，应该说到，她的肩像镜一样反光，前留下了房的影。在平坦的小腹上，有一蓬，像个松鼠尾──我怀疑为外甥这样描写舅妈是不对的──然后她躬下来穿，我也该回学校了。这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小舅妈的，以后再也没机会。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