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改变命运，那么，让他拥有预知的能力又有什么用？

煌惨白着脸，跄跌地走院。院内依稀是去年他第一次瞧见天仙般的护国天女的模样。

木柴散落地上，斧搁在一旁，他的好朋友……他自认为的好朋友独孤玄半垂住黑眸，坐在阶梯上，像在沉思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注意到独孤玄今天换上了白衫，看起来斯文又净。如果他记得没错，他这个好朋友因为天女虚弱的质，而不愿意穿黑穿白讨晦气。

他清了清咙，张嘴试了好几回，才从中挤话来——

“天女她……她走了。”一夜的呕血挣扎，终究是走了。

独孤玄连动也没动一下，坐姿依旧没有变化。煌担忧地上前——

“独孤兄，你不要太伤心。是人，终究得走到尽的，天女她……只是早走了一些年而已。”他柔声说。

死赖脸相这一年来，他不会看不这个兄弟心中的情意。

只是天女并非凡人，上天该收她的时候，谁也留不住。所以就连去年他见到天女的刹那动了心，也在最短的时间拉回自己的理智。

天女，是谁都碰不得的。现在，死者已矣，他只关心从此心无所依的独孤玄。

“等办完了天女的丧事，不如……不如你随我云游四海，四散心，过几年再回来吧，”煌自始至终都像在自言自语，但他一也不在意。

以往不觉得，此时此刻竟到院冷得吓人。是因为天女不在了吗？老实说，他煌从未过人，不知人有多苦，他只知自己的天地里只有书，只想要将大隋天女的传奇传百世。书未完，人已死，心里虽有懊恼，却更担心他这个闷到极的兄弟。

他又安了好几句，直到辞穷了、嘴了、快搐了，仍不见独孤玄反应一下。若不是他神清明，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发狂了。

夕西沉，微光钻黑暗之中，院昏暗得没有起油灯来。一阵冷风袭来，让煌打了个哆嗦，角终于瞥到他有动静了。

“天黑了吗？”独孤玄格外清醒，望着四周的天。

“是……是啊。”他大有异。“你……你是否要去见天女遗容最后一面？”他试探地问。

他微偏着沉思了下。“是啊，我是该见她最后一面。”他反走自己屋内，在煌还来不及惊讶的情况下又走来，上住他护的长剑。

“你先回去吧。”

“不……不不！”太怪异了，煌警觉地说：“我陪你一块去。”

独孤玄微微一笑，没有反对地往湖面楼阁走去。

沿途是哀泣的家仆、丫环。天女之死尚未传遍朝野，所以来祭拜的人极少，尤其了夜，愈近楼阁，几乎没有人烟。

也许是王辅贤想让女儿死后的几个时辰之内，安静地归天，便摒除了下人。

湖面起了薄薄的雾，寒气十足的人，煌在几乎瞧不仔细独孤玄的面容之下，听见他说：

“以前，我的天地里只有芸娘，但在过去一年里，你让我了解到同之间的兄弟情。”

煌微微胀红脸，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我们有缘。”是真的有缘，第一次从书里抬起睛去注意人，天女是第一个，而独孤玄则为其二。

只是从来没有听过独孤玄好声好气地对他言语，一时之间微不对劲。

还没有摸清楚不对劲的地方究竟在哪里，就见独孤玄斥退最后一个丫环，走楼阁之间。

阁内的园里有一上等棺木。棺未封，女人的尸躺在棺中，他的表情没有变，转向煌说：

“煌，你可以走了。”

“那么，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