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媳妇快生了吧？”

张三风的睛红了：“差不多。”

何修说：“恭喜你，要为人父了。”

一酒下肚，一火烧上了心，张三风一拳捶在自己的上：“我只想杀人！”

少哉拍着他的肩膀抒怀：“九洲犹虎豹，四海未桑麻，国家仇、民族恨那是第一位的，我们应该把个人的恩怨暂时放在一边。”

“你知个！”张三风瞪着血红的睛骂，“我把你一家人杀了试试看……”

少哉不敢吱声了。

李抗战始终不合群，无论班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沾边。他一有空就躲在一边，膝盖上铺一张纸，手里一支笔，歪着，边想边写。写完了烧，烧完了再写，不知写些什么。大家喝酒喝得闹，只有他独自一人坐在一边，嘴里咬着笔，对着天发愣。

杨胜利招呼：“过来喝一吧。”

李抗战不理。

少哉起，坐到李抗战边上，关切地问：“写什么呢？”

李抗战一转，将纸张叠起来衣袋，还是不理。

少哉问：“武汉保卫战应该怎么打？”

李抗战翻了他一，分明在骂：怎么问这样愚蠢的问题？

少哉再问：“你觉得武汉保卫战能保住武汉吗？”

李抗战先乜斜一，旋即双手堵住了自己的耳窟窿。

少哉无趣，只好悻悻地回来。

杨胜利问：“他一天到晚在写什么？”

少哉想当然：“情书。”

“什么叫情书？”

“给相好的女人写的文章。”

“他还有相好的？”杨胜利哼了一声，起外撒。回来时从李抗战边经过，佯装绊倒在地，爬起来后将一个纸团悄悄到少哉手里。

少哉展开纸团看了一，只见纸上写：

妈咪，父亲我当兵了。我现在不叫李本善，父亲给我改了名字，叫李抗战……妈咪，我不愿意当兵，不愿意打仗，不知怎么拿枪面对冲上来的人……

妈咪，刚才我又看到您了。看到您换了一漂亮的衣服，一腰带从后系过来，背后背着一个耸起的包袱，脸上涂抹了很厚的白粉。您静静地坐在低矮的小桌后面，将亲手好的一碗米糕推到我的面前，轻轻地一鞠躬，平静地说：儿，妈咪走了。

妈咪走了，您到家了吗？是否看见了漫山遍野的树开着白，看见了吐着的小狗满地奔跑，看到海里的波浪推动着一只只摇窝般的小船……

妈咪，我想您，很想追随您到天堂，可是我没有勇气，只能给您写信……

李抗战的信写得缠绵委婉，少哉看得骨悚然。

杨胜利迫不及待地问：“写的什么？”

少哉说：“不是情书。”

“还给我……”李抗战发现他的信被偷了，挨刀似的起来，嗖地抓起一只空酒瓶，叭的一声砸碎了，着剩下的半截碴对准自己的咙威胁：“敢说一个字，我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