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生米煮成了熟饭（2）

这里离璇饭店近，离父亲所在的南洋大楼也不远。少哉心积虑地把参谋长和夫人带到这个地方来，是想让他们找到一浪漫的觉，自己也有时间去找父亲安排饭店。

车停了，少哉下车来，对车厢里喊：“参谋长，到了。”

孟越和秦歌相继下车来。

少哉兴地对他们说：“这里是汉最的地方，年轻人都喜在这里看江，凉风，谈情说……”

孟越转一看，脸上却无笑意。

江堤内外，到是难民们栖的草棚，路边躺满了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浑浊的江中夹带着肮脏的漂浮，哪里还有一丝风雪月的情景？

秦歌走到一群伤兵面前打听：“弟兄们是从哪里下来的？”

伤兵回答：“信。”

秦歌回看着孟越：“信失守，武汉守得住吗？”

孟越无语以对。

少哉满怀愧意地对孟越说：“您二位先在这里转一转，我去安顿饭店，上回来请你们。”

孟越苦笑：“去吧。”

少哉直奔南洋烟草公司，在茶房门扯直了军装，扶正了帽，大声喊：“爹……”

才几月的工夫，父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正蹲在茶炉下掏炭火。抬起看到天上蹦下一个大兵来，吓了一，往后退了两步，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少哉把帽摘下来，脚跟往前一靠：“躲什么？我是您儿！”

父亲使劲地睁开已经老的双，认是少哉时，嘴咧了两下，嗨嗨地哭了起来。

少哉说：“我又没死，哭什么？”

父亲撩起围裙去泪，伸手来摸索着少哉的脸庞：“儿哇，你在哪里？”

少哉说：“我在您面前呀。”

父亲说：“我问你跑到哪里去了？”

少哉说：“当兵了，国民革命军135团一连一排一班。”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当兵呢？”

“我要抗日救国……”

“中国人多，军队里不少你一人，快把这脱了，回家跟凤仙圆房、生孩……”父亲抖索着双手，从后的橱里拿一盒少哉最吃的月饼，打开，递到他手上：“中秋节也过了，一家人都没有团圆，我梦都在想你呀……”

“爹，抗日事大，圆房、生孩事小。”少哉将月饼接过来放在小桌上，把脯上的勋章到父亲的前，“我不但是国军，而且当了英雄，怎么能随便脱掉军装呢？”

“那个人真的是你呀？”父亲瞅了瞅他的脸，又瞅了瞅他前那个黄灿灿的牌，从茶炉边拿起一张摸得发黑的报纸，指着上面的照片说，“凤仙说是你，我还不相信，上面写的不是你的名字嘛……可是凤仙说，那就是你，烧成灰她也认得。这些日以来，她天天拿着报纸到跑，发誓要找到你。”

少哉瞪大了：“她还在汉？”

“不是为了你，我们早回长亭了。”父亲连声叹起来，“她到我们家已经十多年了，你这一走，叫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