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聆扬轻笑，她说：“我与尉迟大人还没有熟到能够互相送礼的地步吧，况且无功不受禄，尉迟大人若是有什么难想找我帮忙不妨直说，凭借着这一碗面的情，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淡黄的茶中散发着荞麦的糯香，景聆轻抿了一茶，帘微掀：“看不尉迟大人还是个念旧的人。”

“朋友？”景聆的稍稍后倾，嘲讽在她那双灵动的睛里不断翻涌，“尉迟大人常年不在盛安，大概是不了解我的。我这个人，从来都不需要什么朋友，尉迟大人若只是想与我个朋友的话，还是省省这份心吧。”

面上桌后，二人便再没有说过一句与风月相关的话。尉迟章健谈，只提起了一些从前在盛安的陈年旧事，景聆心不在焉，听了一半漏了一半。

他顿了顿：“昨日我虽是第一次见到景小，心中却有一见如故的觉，所以，我很想与景小个朋友。”

景聆调侃：“表象的好最能将人蒙骗，我自认为自己的格当属下乘，若是尉迟大人真正了解了我，怕是会将心里的好无情打破。”

尉迟章望着景聆目光沉沉，失去情的神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他的心虚。

“嗯？”景聆秀眉微挑，双手叠在前，“那尉迟大人是何用意？”

尉迟章一听便知景聆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连忙否认：“景小误会了，在下并没有要找景小帮忙的意思。”

景聆听着尉迟章的话缓缓垂，盯着茶面上映的自己。

尉迟章淡笑着不予置否，他静默着望向院里开始结苞的梨树，过了少顷才再次开：“对了，我这两次见到景小都嗅到了一似有似无的梨香，景小用的可是凝香？”

尉迟章叫了两碗面后便找了张桌坐下，景聆细细打量着店内的环境，在尉迟章对面缓缓落座。

恰在这时，店小二端着两碗面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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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聆眸微眯，尉迟章此番话倒是说得坦然，与这样一个容貌俊秀，谈吐斯文的男人慢慢说话，景聆倒没有觉得不舒服。

面吃完后，二人便草草别过。

在盛安，礼可不能收啊。

尉迟章淡然一笑，说：“行走于尘世之中，谁不是个俗人呢？谁都贪恋好，我尉迟元卿也不例外。”

景聆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尉迟章所说的这段话，倏然轻笑，“此前听闻尉迟大人才气无双，便以为大人与盛安的寻常官宦是不同的。可如今看来，大人其实也与那些凡夫俗们别无二致。”

尉迟章温柔地笑：“元卿今年二十有八，在大魏境内盘桓了大半圈，也算是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一个像景小一般令我心动的女。”

尉迟章对阿松的劝阻不以为然，他笑笑：“景小的态度都摆在那里了，我这样怎么能叫撬墙角呢？若是景小与那位武安侯真有那么情真意切，她一定会用武安侯直接拒绝我，可她的态度如此模糊，显然是心中摇摆不定。况且我从前就听闻过武安侯拒婚的事情，看来，这二人也不过是碍于家族联姻，在人面前装装样罢了。”

尉迟章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到景聆桌前，一边说：“这还是我当年在老师座下学习的时候经常来的地方，后来我被派到了地方去，这么多年来一直惦念着这一味，回盛安的这段时间都比较忙一直没时间过来，今日刚好得了空。”

尉迟章回到御史台，一直跟在他后的阿松：“大人，景小对您的态度的确是不算差，但盛安鲜有人不知她与武安侯的关系，您这样背着武安侯撬人墙角，将来怕是要与他结怨啊。”

景聆喝茶的动作倏然一顿，她慢慢放下茶杯，看向尉迟章：“尉迟大人还懂香？”

清风将绿叶窗，景聆用审视的神看着尉迟章。

景聆的神冷傲而疏离，指尖着柔的衣料轻磨，她仿佛能够猜到尉迟章接下来会说什么。

尉迟章柔和的目光里蒙上了一层沮丧的彩，他思忖片刻，再次展笑颜，他尽量放松地说：“我当然不是只想与你朋友。”

景聆把面挪到自己跟前，用筷拌了拌：“我饿了，先吃东西吧。”

尉迟章笑：“我从前在赤县过一段时间的主簿，这凝香便是赤县所产，因此比较熟悉。说来，我府中还有一块上好的凝香，赠予景小最是合适。”

尉迟章却坦然一笑，他说：“格这东西向来是没有一个规矩的定义的，在了解了景小后，我会对景小更加心动也说不定，关键在于，景小是否愿意给元卿这个机会，让元卿了解您的内在。”

这里僻静人少，景聆倒也觉得心情舒畅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