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么晚还让不让人睡？”朴晓德没好声气地嚷。

“哥们，说正经的。边有五千块钱没？赶快来一趟起凤街派所。我等你。快。”何仁的牙齿直打颤。

“啥事这么慌张？且给为兄慢慢来。”朴晓德学足京腔拖长声调，可怜最后那个“来”字被他一咏三叹在空气猱翻腾了好几圈，这才颤危危地落话筒。何仁半夜蹲派所了？五千块钱？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几光亮，朴晓德情不自禁嘻嘻笑声，人立刻从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哥们，这可以上明天报纸的版条。年轻教师夜嫖，人民警察铁拳重击。抢不？”

“爷，别逗了。我正光着脚站在泥地面上。真他妈的冷。哎呀，警察兄弟，我不是骂人，我是说我这位朋友他妈得了风关节疼。”

“你才他妈的。”朴晓德呸了一下，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声音，特别地沉稳，特别地厚重，特别地不屑地顾，“谁是你兄弟？放老实。电话打好了？放下。靠墙蹲。双手抱。”

朴晓德赶搁下电话，翻开屉，连角票一块算上，现金不足三千。还得上街的提款机里取。也好，冻死他，省得这个虚伪的小一边整天嚷着人生的意义一边天酒地。朴晓德了门，骑着破单车，一路狂奔。狗娘养的。这个城市到了现在还要肆无忌惮地撩起裙角卖风情，真是个婊，连这条穿城市中央而过七曲八折的河也不能把它捆结实来。何仁更有病，追他的女人一大把，却偏生就好这，说家没有野香，路边的野不采白不采。朴晓德被碎冰碴似的风得咙都疼，心里火急火燎，停下单车，窜上台阶，推开自助银行的玻璃门，吓一，里面赫然睡着两个乞丐，一老一少。这两位主不会是混丐帮的吧？朴晓德吐唾沫，心提到嗓，取钱，正准备门，就听见小乞丐发一句梦呓，我饿。小乞丐黑乎乎的脸藏在比抹布还要脏的衣衫下，脚上裹着杂七杂八已看不本来颜的布条，的手上满是皱裂的小。看来，他们确实不是骗，也非歹徒。朴晓德耸耸肩膀，掏一百块钱，放在小乞丐，转想走，又折回，捡起来，换过一张五元钞票。五块钱不少了，早店里三个包才卖一块钱。朴晓德咧咧嘴。老乞丐却猛地翻坐起，厉声喝，“谁？”声音虽不甚大，被夜风一，格外瘮人。老乞丐的珠灰蒙蒙的。朴晓德下意识应，“我。”想想不妥，继续说，“见你们可怜，拿着，这里有五块钱。”朴晓德逃一般了银行，骑上单车。他想骂一声娘，呼呼的夜风立刻把他的声音又回他的嗓。等他好不容易赶到起凤街派所时，天已近微明，硕大的天狼星悬于派所大楼之上。

何仁正双手抱，光脚，奋力撅起，睛直愣愣地瞅门，脸青白，鼻涕哈喇拖得足有三尺长，见朴晓德推门来，嘴开了又合，良久，苦大仇地挤一句话，“兄弟，你总算来了。”

“往日的恋人像个球，不去龙门，嫌我脚臭……”朴晓德坐在早餐店先是大啃包，再哼起小曲，然后将一碗乎乎的稀饭下肚，乐呵呵地笑，“有得吃，真幸福”。

店里只有他们两个顾客，微微的晨曦落在店老板黝黑的脸庞上。何仁坐在一边使劲地鼻涕，过几秒钟，就抓起餐巾纸捂住脸，啊嚏一声。满桌的餐巾纸让早餐店的老板心疼不已，不时投来愤怒的目光。

“兄弟，别觉得没脸见人。”朴晓德用力拍何仁肩膀，“再怎么说，你现在已披挂整齐，再不济也是一衣冠禽兽。甭不好意思，你看车里面坐着的那妞，着镜，一本正经，昨晚说不定也撅腚与老板折腾得。”

“放，我需要你安？”何仁垂下，凝视着手指，咬牙切齿，“你看，得像红萝卜，门夹伤的，不是宾馆里的木门，警车上的铁门。”

“告丫的。”朴晓德像欣赏什么珠宝似的凑过，嘴里啧啧有声，“是蛮。切下来放成人用品商店里卖准不成问题。就卖给昨晚逮你那帮人的老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