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林朗在她后叫住她，声音在大的雨声中显得有几分模糊。顾忆笙以为他还想挽留她，扭过，在心里准备最伤人的狠话，却见他缓缓抬起，神空地望着前方。

在顾忆笙说讨厌他的那一刻，他的世界重新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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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忆笙站在他的面前，重的鼻音被大雨削减了大半：“我走了，再见。”

林朗仍是不放开她，把靠在她的肩颈间，不说任何话。有温的落在顾忆笙冰凉的肤上，然后又迅速和雨为一，温的泪也因此变得寒冷。

17岁的雨夜，林朗第一次受到痛彻心扉的滋味，像有人用生了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凌迟着他的心脏，他的情，他的灵魂。他从来也不知原来自己是那么讨人厌的人，让一个女生厌恶到不惜痛哭祈求他放过她……她的每一个神，每一滴泪，说得每一个字，都像一小支一小支的飞镖，每一镖都正中红心。

林朗也随之追了来，瓢泼大雨很快就将两人淋得透。林朗拽住顾忆笙的手腕，被她甩开，又拽住，净明亮的睛被雨冲洗得透亮。她踢他踹他，他就把她抱在怀里，两条手臂收得的，好像生怕一放松她就逃跑了，不见了，消失了。

，特别留心我说的话，为我一些温柔的小事……”她哽咽了一下，皱着眉摆不耐烦又凶狠的表情，忍着继续，“你没有那么喜我，却一次次撩拨我，和我玩暧昧……我最讨厌像你这样的男生了。虽然看样我最后还是赢了这场游戏，可是我不想玩了。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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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像一把利剑，“撕拉”一声划破夜幕，也划破了林朗的心脏，血淋淋的一片，渗着鲜血向外翻起。他很受伤害的表情，踉跄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终于稳住自己的。“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吧？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她好像真的很讨厌他，好像他是一瘟疫，恨不得立刻离开他……那泪是为了什么呢？讨厌他讨厌到要哭了吗……

过了许久，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林朗一一松了手，无奈地、悲伤地、失望地，刚刚还像在天堂，这一刻就坠地狱。他伛偻着背，垂着站在大雨中，整个人像被妖光了魂魄，空余一个躯壳还在这个世界上。

“能不能最后请你，忍着厌烦，送我回医院呢？……我的睛，又看不见了……”

顾忆笙要用力堵住嘴，才能避免自己崩溃地痛哭失声。她不敢上前，亦不敢后退，站在原地皱着眉咧着嘴无声的哭泣，

他安静地站在大雨上，雨不停地落下来，他不觉得冷亦觉不到痛，只觉得无比的孤单。心被顾忆笙敲了一个，像蛀了虫的牙齿，冰冷的风来去，纤细的痛觉神经就一下一下颤动着，颤栗着。

雨打在上，像打在骨上一样发啪啪的声音。整个世界对于此时的林朗来说像是没有开灯的房间，漆黑一片，耳旁哗哗的雨声就是电视机没有信号后的沙沙雪。

齿间四溢开一血的腥味，顾忆笙终于松了。她全无力地挨在林朗的怀里，哭着轻声说：“求求你，放开我吧……算我求你了……”

顾忆笙没有办法，被他牢牢箍在怀里无法动弹。她张开嘴，狠狠一咬在林朗的肩，用劲全力气。她像是要把对林朗无法尽的心意、对未来的绝望，全转化成咬那一的力气。咬在林朗的上，却痛她自己的心里。她像一被蒙住睛的小兽，只想狠狠咬下去，尝尝血的味。

“你听不懂中文吗？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顾忆笙怕自己控制不住泪，转猛地推开电话亭的门，跑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