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否则他们全会被这浪涛卷走。但安妮毫不怀疑,很有可能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事实上,当她听到他们当时在那栋大楼里对她的女儿做些什么时,就像有一支冰箭射入她的身体,一股隐隐想要尖叫的冲动迅速升起,然而,她的脑中却已冒出一连串客观实际的问题,说出来显得她好像是铁石心肠。“多少?”他双眉一锁,随即松开:“什么?”“她的腿,他们打算切除多少?”“从膝……”他泣不成声,不得不集中精力克制情感,“从膝盖以上。”“哪条腿?”“右腿。”“膝盖以上多长?”“天哪,安妮,这究竟有什么要紧!”他摆脱她的双手退开一旁,用手背抹拭泪湿的脸庞。 &
《马语者》第一部:重创第2章(4)
“唔,我认为非常非常要紧。”连她自己都对自己的反应大感错愕。他说得没错,那当然无关紧要。继续追问不但太不着边际,甚至显得十分残忍,但她却不愿就此打住,“是只到膝盖上方,还是连大腿根儿都会失去?”“只到膝盖上方,我没有精确的测量数字。但你为什么不干干脆脆下楼去,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让你亲眼看看。”他转身走到窗口,安妮站在原地看着他掏出手帕,拼命擦鼻涕、抹眼泪,暗自为刚刚的涕泗纵横生气。安妮身后的走廊响起脚步声。“麦克林太太?”安妮扭头一看,是个全身白衣白鞋的年轻护士。她飞快打量了罗伯特一眼后,对安妮说:“你的电话。”护士雪白的鞋子无声无息地踩在亮晶晶的磁砖地板上,在安妮眼中看来就像在滑行。她先告诉安妮使用一具装设在柜台附近的话机,然后将电话从办公室里转接过来。电话是戴尔太太从马场打来的。她首先为打来电话致歉,然后紧张地问候克蕾斯。安妮说她还在昏迷中,但没提到腿的事。戴尔太太不多说废话。她打电话来的原因是为了朝圣者。他们已经找到它了,哈利·娄根来过电话,询问应该如何处置它。“处置?这是什么意思?”安妮问。“那匹马的情况非常危急。骨折、有很深的伤口、大量失血。即使他们竭尽所能抢救,那马儿能够幸存下来,也永远不可能恢复原状了。”“丽芝呢?不能找她过去吗?”丽芝·哈蒙是负责照料朝圣者的兽医,也是麦克林家的朋友。去年夏天,在他们买下朝圣者以前,就是由她前往肯塔基替他们检查它的状况,她同样深深喜爱那匹马。“她出门参加会议去了,”戴尔太太说,“要到下周末才回来。“娄根想要处死它?”“是的。安妮,我很遗憾。朝圣者此刻正在镇静剂的控制下安眠,哈利说它甚至有可能不会再清醒过来。他想请求你授权处死它。”“你是指——杀死它?”她听到自己又像刚刚面对罗伯特时一样,抓着毫不相干的细节刨问不休。他们要如何结束那匹马儿的性命究竟有何差别?“我想应该是利用注射!”“要是我不答应呢?”电话线那端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唔,我猜想他们大概会设法把它弄到一个可以开刀的地方。或许康乃尔吧!”她又略一沉吟,“撇开其他所有的事不谈,安妮,到末了,这会花上你一大笔比保险金还多的费用。”正由于戴尔太太提到钱,才促使安妮打定主意。因为在她的心目中,那匹马的生死和她女儿的生死是联系在一起的。“我不在乎花费多少。”她不假思索地声明,隐隐感觉到对方的退缩,“你转告娄根,只要他杀了那匹马,我立刻控告他。”说完,她立刻挂掉电话。“加油啊,快!你可以的,快!”古柏曼正步步倒退,对着卡车猛挥双臂,走下斜坡。卡车跟随他缓缓倒入树林,挂在车尾起重机上的链条沿路叮叮当当地摇晃。那原是果酱厂里的人准备卸新涡轮机用的,这会儿连车带人都在古柏曼的征用下为新的目的努力。紧接卡车之后的是辆加挂敞篷拖车的大型福特货车。古柏曼回过头,望着娄根及蹲跪在马匹四周帮忙的一群人。朝圣者侧躺在地,血流经那些正企图挽救它的人们脚下向外扩散。这是注入大量镇静剂造成的结果。它的前腿弯曲,屈膝伏地,虽然它曾努力做短暂的抵抗,但在娄根赶到时便已不支倒地。娄根先前已叫古柏曼用他的移动电话联系琼安·戴尔。幸亏那个猎人不在身旁,没听到他要她代为取得马主的同意,处死那匹牲口。接着他又让古柏曼去求助,自己则跪在马匹旁边,试着为它止血。他的手探入血流不止的深深的胸部伤口,摸透整个撕裂的柔软组织层,直到手肘都已埋入三角形缺口。他四下摸索,终于找出鲜血流出的源头——一条被刺穿了的动脉。他挟住动脉,鲜血不再间歇性喷出,却仍不断从无数破裂的静脉血管中溢出,因此他只得七手八脚地脱掉长羊毛衫,掏光口袋里的东西,尽可能将水分和血液拧干,然后卷成一团,以最和缓的动作轻轻将它塞入伤口。他破口大骂。眼前最需要的是补充流体,而临出门前带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