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朝默默往被窝中缩了缩，只一双睛看着他。

还别说，这药苦归苦，效果却是不错的，她刚喝下肚，咙里的灼烧便减轻了不少，着实令她松一气。

多霸的一句话，如果声音没有发颤就好了。顾朝朝嘴动了动，许久还是闭上了睛。

顾朝朝怔怔看着他红通通的睛，一时间脑一片空白。

“……嗯？”顾朝朝发一个音节，顿时难受得直皱眉。

沈暮瞬间面无表情。

“睡吧，这次不会吵醒你了。”沈暮为她整理一下里衣，扶着她躺了下去。

以你不恨我夺走顾氏江山？”他问。

顾朝朝撇了撇嘴，主动捧住碗一饮而尽，然后苦着脸嘶了一声，没等去端旁边的清，便被了一块饯。

经过这些日的相，她即便是个傻，也能看他对自己依然有情，且不打算伤害她半分，她却当着他的面自尽，不可谓不知好歹。

顾朝朝迷茫地看他一，思绪接上后看向他手中黑乎乎的药碗，她顿时面犹豫。

沈暮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表情愈发郁森冷，静静坐在床边时，看起来有……疯？顾朝朝咽了下，心里莫名有些怕。

顾朝朝躺平后静静与他对视，许久嘴动了动，隐约有声音发，沈暮顿了一下凑过去：“说什么？”

然后就苦得脸都变形了。她控诉地看向他，用神质问他不是放了红枣吗？

她余毒未清，还虚弱得厉害，很快就在沈暮的怀中沉沉睡去。沈暮静静抱着她，直到太医端了药来，他才轻轻将她晃醒。

他会生气也是正常，只是不知他生气之后会如何报复……不会是一怒之下，脆亲自杀了她吧？顾朝朝正不着边际地想时，沈暮的声音突然响起：“所以，我们如今算是扯平了。”

顾朝朝：“……”狗东西，她都这么惨了，竟然还这么欺负人。

她什么都说不了，却将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了。看着她生动的表情，沈暮皱的眉总算略微舒展，只是说的话依然不怎么中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沈暮不喜她的神，仿佛他所说的都是痴心妄想，于是行捂上她的睛，抵着她的额低喃：“顾朝朝，我不准你死。”

“而你服下另世，是为了还当初戏耍我的债。”沈暮定定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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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听到太医的话了，记载上有三十多人吃了另世，但只有一人活了下来，只要她不合治疗，就是必死无疑。

“好，你当真好，我倒是不知，原来殿下对我如此愧疚，不惜拿命来偿还就算了，还将毒药藏在我所赠的荷包里，你是故意要我愧疚？”沈暮气笑了。

沈暮相当淡定：“确实放了，但不能保证药会变甜。”

顾朝朝嘴动了动，犹豫一下还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

“喝完药再睡，会舒服些。”沈暮低声。

……嗯？顾朝朝怔愣抬。

顾朝朝咬着下，在他的视线问下再次。

“丑……”她艰难发一个音节。

“我叫人放了红枣。”沈暮见她不肯喝，便低声劝。

嘴上这般说着，却还是吻了吻她的，然后评价一句，“苦的。”

“如你所说，你兄长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我沈家三十一人，我如今夺走他的江山，算是沈顾两家扯平，你先前折辱我，如今险些死在我面前，算你我也扯平了，”沈暮定定看着她，太久没休息的嗓音粝沙哑，“日后，便放下仇恨，好好过日吧。”

顾朝朝顿了顿，微微了。什么顾氏江山，她这个局外人从来都没有在乎过。

顿时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