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平彻底没脾气了，心想这女的是要什么，念经把他超度了吗？

三姑姥爷的，原来都是因为她！

阿响说不。

怎么看怎么像金平南郊。

“莫能助，你忍一忍吧，”太岁，“本座是被她的血唤醒的，只要她心里求神，本座不想听也得听。”

太岁反问：“你们每年初一国祭，天亲临南圣庙祈祷，南圣可曾降过神通？”

少女脖上挂着一块木牌，不她怎么跑，木牌都纹丝不动地钉在画面中心。于是以木牌为参照，旁边人和景都晃动得厉害。

奚平脚步一顿，全神贯注地往那模糊的画面里看，随着他心神凝聚，画面又清晰了不少。

阿响编起了辫，换了女装――那是她唯一一条像样的衣裙，她娘弥留之际一针一线的，说要留给她嫁人时穿。

奚平：“……”

老鼠巷是几排参差不齐的窝棚挤来的暗巷，暗。被危房的房檐、晾在竹竿上的床单遮得不见天日，老远一看就像个耗，因此得名。苍老憔悴的女人们衣衫不整，每到傍晚，就拖着仿佛是累赘的躯，三三两两地“”揽客。客人则大多是那些码厂房里重活的劳工，看着跟女人们半斤八两，也没多几分人样来。

奚平又问：“她是谁？是真人吗？”

，却听到那更咽声中掺了断断续续的祈求，大约是“求保佑”什么的……

然而保佑她什么呢？

他被那杂音扰得什么都不下去，实在没办法，只好闭上，凝神眉心，看她到底有什么事。

“是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太岁轻声说，“转生木乃本座伴生之，她在供奉吾名的转生木上滴了血，发誓要献心，本座这才被唤醒。”

奚平伸手住眉心，闭上，将分散的心神集中在那里。他前忽然现了一些模糊的图景……熏得黑乎乎的墙、简陋的窝棚夹来的小巷、满地的垃圾和废铜烂铁、油污里兴盛蔓延的青苔……

奚平就将这自封“太岁星君”的邪祟和什么都信的傻丫一起，在心里大骂了一刻钟，骂到他都想不词了，耳边杂音还没消停。

奚平被晃得，一睁，藏污纳垢的南郊不见了，他依然在仙气飘渺的灵山中。

“不想帮您还一直听她说什么？”

她说不好多大年纪，看着个是不矮，但瘦得三支个脑袋，脑袋上着一把臭未的黄，一看就是个小丫。她上虽然寒酸，但衣裙针脚平整，除了不太合以外，堪称面了。

太岁“嗯”了一声。

他看见了一个少女，正飞快地从九曲十八弯的窄巷里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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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死不死，”奚平不动声地把一颗小石踢开，心说，“小小年纪脑就坏成这样，药石罔效了，抓时间重新投个胎吧。”

那好像是个女孩的声音。

本来听见有人哭――特别是小姑娘哭，他好歹是要问一声的。但听了这话，奚平一过问的想法也没有了。

爷爷已经被抓走一天了，咸鱼伯说，城防那边要探话来，至少得二十两银……不保证人能来。

她心里充满恐惧，似乎是为了壮胆，她将那块太岁神牌挂在前带了来。阿响攥住了那木牌，在“老鼠巷”前徘徊着，发着抖，心里反复求神君保佑。

奚平从乾坤塔走回丘字院，走了一路，听她喋喋不休了一路，烦不胜烦，遂怪气：“前辈，请问您不打算降个什么神通帮帮人家吗？”

可他的睛能开闭，能选择望灵山而不见尘世，耳朵却关不上，少女支离破碎的呓语一直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可是阿响长了很久，也没长到能嫁人的年纪，撑不起来的裙空地挂在她上，她看起来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声音不是从周围来的……好像是从他眉心响起来的！

“前辈，”奚平踟蹰片刻，用生但客气的语气试着开问，“请问您‘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