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略重，像是起了回音；而右边这条正确的路上，脚步声明显“净”些。

来不及多想，奚平决定再试一次。他闭上，飞快地在四条岔路上分别跺了一下脚，果然，四条路的脚步声有微妙的轻重差别。

奚平选了脚步声最轻的一条，冲了去，此后所有岔路他都如法炮制——正像罗青石说的，错路上灵气越来越稀薄，正确的路上灵气越来越郁，越往后走，脚步声的轻重区别就越容易辨认。

众弟见他对错五五分时都能选最危险的境地，开个就惨烈地了一半多的时间，以为后面必定更是惊心动魄，没想到他脱缰野驴一般，一气直接通到了最后。

好像一开始走歧途就为了哄他们玩！

罗青石却以为奚平死定了，压没睁。他说话又慢，前面那句还没说完，奚平已经跑过了最后一个岔路。

罗青石浑然未觉，还在唱独角戏：“……看来是想明天寅时三刻到乾坤塔敲锣了。”

刚说完，就听台下有人接话：“啊，我来了啊，还得去吗？”

罗青石被踩了尾似的，一跃而起，就见奚平全须全尾地站在芥外。

奚平平时就好动，虽然刚惊心动魄地跑了一大圈，但来站定片刻，他就把气匀了。清早时没束好的发掉一缕，他满不在乎地往后一抹，不但看不狼狈，还有别样的放诞不羁。

罗青石一双圆瞪得变了形，看起来想引个天雷把奚平送回祖坟，这时，周樨再一次适时地话：“师兄，我们这届弟比往年人多些，每个人都要测灵的话，恐怕要快些了。”

罗青石嘴角抿成一条，艰难地捺住了脾气，一拂袖，将奚平卷回他座位上，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奚士庸，有意思。难怪还觉得自己不错的。”

说完，他苦大仇地一稻童：“灵甲等，记下，下一个——”

看闹的弟们再一次齐刷刷地低下，气氛沉痛得仿佛孝贤孙哀悼先人。

罗青石一伸手，旁边稻童就窸窸窣窣地转过来，递上弟名册。奚平的名字正好是最后一个，罗青石就脆顺着他倒着：“姚启，姚明。”

周樨趁姚启哆嗦着往上走，低声对奚平说：“罗仙尊已经接近筑基中期，天机阁都统见他也得视为前辈。士庸，虽然他不会与我等未开灵窍的凡人认真计较，你也不该仗着天资好就戏耍他。”

奚平前面几句听去了，最后一句却不知殿下从何说起了，纳闷：“我什么时候戏耍他了？”

周樨给了他一个“你自己明白就好”的神，没再跟他说话。

方才听见罗青石宣布“甲等灵”，周樨看奚平的神就变了——天生的“甲等灵”，在人群里万中无一，是传说中“闭押注逢赌必赢”的人，要说直觉，他们可能比普通半仙还准。

这样的人，第一个岔路本就不可能选错。

所以周樨得结论：奚士庸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