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娥——赶把我大爷搀回家去。”

“那缺少劳力呢？”汝汝娘宁问话了，一开火药味呛人。“咋办？让学校的孩都回来修路公分？”

“啥时候坑的都是农民，坑的都是老百姓，咳咳咳咳……。”大爷不知啥时候也悄悄的提着灯笼，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边，虽然年纪大了，仍然惦记着乡亲们的生机，他很无奈的接着说：“哎——还是要劝说孩们上学啊！不敢一时冲动，毁了孩们的一生，还是上学有路，咳咳咳咳……。”

“这么冷的天赶回家吧。”

“娘——”

“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把皂角刺卖了不就有钱缴了？”梁老九避重就轻，说着半土不洋的官腔：“都想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就拿刘聚家来说，两个成年人是残疾，刘聚活也是一拐三瘸的，况且现在快断气了，老婆瞎看不见，刘不上学和三娃一起去铲皂角刺了，这情况咋办？这情况就不能往上反映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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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让俺娃三圣回来活，挣工分提留款。”三圣娘气愤的说：“俺家没恁些钱给你们缴。”

“大伯，你咋也来了。”

“可是，有劳力的可以劳力这修路钱。”梁老九狠狠地猛两烟，接着说：“人记工分，男女一样。俗话讲的好，要想富先修路嘛——”

“那有啥办法？”

“去——，我才没那么傻，还指望你考小中专，给你老娘挣大钱。”汝汝听娘低声的对着自己的耳朵说这话，兴的蹦着直拍手。

“这也不是梁村长自己规定的，这事是上边通过研究决定的。”朱满仓不宁的说着和村一起靠拢的话。

“把娃都卖了算球了。”

“散会吧——”

“不要胡搅蛮缠，劳力少的可以粜粮嘛——”

“现在各家各吃着都刚刚糊住，把粮粜了，让俺们喝西北风不成？”宁不依不饶的对着梁老九发问：

“啥也学不会，让你在学校熬日，还不如早回来给你爹搭把手。”

“……。”会场上静悄悄的。

“那会舍得卖娃？养养能挣大价钱。”

“娘——不让俺上学了？”汝汝拉拉娘的衣襟问：“俺想上学。”

大伙都开始议论起来：

“把俺家的半大猪给卖了。”

“说话就不怕把腰闪着？”

“……。”梁老九的嘴张了几张，还是给憋回去了，其实，他早已知这个村里的娘们，个个都是“杨门女将”不好惹，只是都不想惹事罢了。

十块钱？”

“对、你家还有个小牤，你家也不发愁。”

那晚，三圣躺在被窝里怎样也睡不好觉，他想：如果不上学，咋跟赵老师学拉二胡？赵老师说我有音乐天赋，还说教我识谱，谱是啥东西？能学会吗？

“娘——我不想回来活，我要跟赵老师学二胡。”三圣一听娘的话，慌了神了，急忙给娘乞求。“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