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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楼维来到录音室探班时,他见到的就是那样一幅高度和谐激烈、沉浸在摇滚伟大思想中的一群人。
虽然他是这样大牌,但在这里,没有人注意他,也没人来得及注意他。
楼维就隔着玻璃在外间听他们录《money》。被震动得几乎不能自抑:他在这个圈子里游荡了数十年,真的从没听到过这样伟大、史诗性的作品。他昨天在台下听到尹南的声音和他那悲壮性的壮丽作品后,就知道这个年轻男子单薄身躯里隐藏着不可预知的力量和深沉思想。
虽然他还天真着。
本来今天应该上飞机回去了,但在听说是他录制专辑的第一天时,竟鬼使神差般地跑过来,想看看他到底能创造出怎样的音乐。不想,听到的是这样让人心魂皆颤的摇滚。他在来之前,曾考虑过要助其一臂之力,帮他做些吉他的solo。
现在,他知道不用了。他在看到尹南弹吉他架势的第一眼,就晓得没搞头了。
但总不能白来吧?
他大声敲着玻璃。
总算有人注意这里了。然后,尹南也转头,呆住。
他以为自己在发白日梦,于是使劲掐了掐大腿。
疼!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在做梦,连忙跑过去开门,边看着楼维悠闲地走进来,边结结巴巴地问:“楼老师,你怎么会来?”
楼维没有回答。
他总是不回答。
只是淡淡地环顾四周,在瞥到角落边的一架电子键盘时,眼睛突地一亮。走过去,随手敲了几个音符。他显然感到很满意,抬起头对尹南说:“我来帮你,不可以吗?”
南又呆住。瞧着那张苍老、沟壑纵横的脸,蓦地醒悟——这就是惺惺相吸!这种时候,尹南!你还拘泥于别人私生活的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干什么?你难道还学不会去珍惜、去感恩吗?
他热血沸腾,灿烂地笑起来,很用力地点着头。拿起?俅蔚鹂返哪嵌蝧olo。楼维在这首具有爆炸性悲愤力量,有着无比壮盛饱满音场的作品中留下了几个电子键盘的音,宛如天外飞来的幽郁,翻开摇滚史不朽的一章。而他也因为这首歌曲成为伟大的键盘手,甚至比他的吉他更伟大。
在录完音后,楼维飘然而去,只留下一个电话号码,意味深长地搁在录音控制台上。
历经四个月的痛苦孕育,南的处女专辑完成了后期制作,只等发行了。在这期间,他也不得不按照计划去拍了几支广告,准备和专辑同时发布,达到宣传声势浩大的效果。
公司在发行前终于还是大发慈悲地给他放了三天的假。南无别处可去,也就是呆在家里。随着时间的越来越临近,他变得越来越坐立不安和烦躁,整日在别墅里来回走动。孙以芗在如此重要的三天里,二话不说地全程陪他在家,和南共同迎接对他来说人生转折的那一刻。但在看到他这样心神不宁的样子后,以芗还是决定不能只是静静地在旁边守候,而是应该为他做些什么。
最后一天的大清早,以芗便拉着南起床,笑说:“小懒虫,不要睡拉。”
“不嘛,我还困着呢。让我再睡一会儿。”南赖在被窝里死也不肯起来。
“好了,好了。回来再睡?n医裉齑闳ヒ桓龅胤剑vつ阆不丁!币攒疾灰啦蝗牡赜彩前阉鹄矗膊还芩绾梧洁欤献潘词瓯虾缶涂党鋈チ恕?
一路上,南不停抱怨着:“什么地方嘛,那么神秘。不好以后再去吗?”
以芗但笑不语。
他们很快出了市区,沿着一条货运铁路线往外开。大约一小时后,停在一片树林外,铁路线就擦着林的边沿伸展开去。
以芗下了车,南当然只好也满腹疑问地下来,不禁问他:“到底要去哪里啊?”以芗还是笑:“穿过树林就到了。”说着,就当先走进林子。
当他们穿出去时,地势豁然开朗,微微起伏的丘陵宽阔地横亘在眼前。尹南刚想抱怨,眼睛就被面前的景象给牢牢吸引住了。只见一大片的白色海芋花在自己的铺展开来,随着轻风吹过,很欢跃地摇摆着。晴空中的艳阳洒下金色的日光,照在花瓣上,和着无暇的白色,泛出柔和的色泽。
一朵两朵本不希奇,但那么那么多的白色山花在眼前摇动,都羞怯而纯洁地在自己面前绽放。
它们是这样娇小,虽然颤抖着,但却无比坚定。
南根本无法移开视线,小小的海芋花一望无际地朝远处开去,灿烂到不可形容。
他看着看着,简直要感动得落下泪来,怎样让人尊敬的生命呵!
以芗一声不吭,只在旁边沉默地看。然后,原地坐下来,坐在如浮云的绿茵间。
南仍然怔怔地站着,无法移动,也不想移动。
“我小时候住在乡下,离这里不远,常常来这里看这些山花,”以芗叹息着说道,“后来去了城里,但有空时还是会来看看;即使在我最痛苦绝望的时候,也不曾忘记过。”
南都有些痴了,听着听着就坐到以芗的身边。他极目眺去,迎风摇曳的山花蜿蜒到丘陵的后面,白色的花海慢慢从大片变成细带,最后消失在无穷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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