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灏脚步停下，“……？”

“这不是你说的嘛，我是钓鬼的饵……”陆云烟讪讪一笑，心里寻思着，他不也是鬼吗。

忽然，钟离灏歪了下，朝她稍微弯下腰，“小东西，你想钓孤？”

月光清朗，洒在他这张并不观的清瘦病容上，却丝毫不妨碍他黑眸的妖异魅惑。

陆云烟心莫名急促了两下。

在他笼着浅笑的注视里，忙不迭扭过，脚下步也加快了，“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好奇，随一问而已。”

生怕他再戏谑，她转了话茬，“那个邪修也好意思叫仙师，我呸，像他那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唔，他应该会下地狱的吧？”

钟离灏：“他不会，孤烧灭了他的神魂。”

果然专业的人专业的事，取人命哪家，六界地府找冥王。

不过，陆云烟谨慎发言：“你们神仙杀人……呃，也不算杀人，就灭这些奇奇怪怪的渣滓，不会犯什么天规天条之类的吗？”

“孤乃鬼神。”

钟离灏黑眸平静，宛若一弯潭，倒影着冷冷月光。

“神，不死不灭，无尽虚空。无论是凡人、修士、妖、、鬼、怪、仙，在无尽的岁月里，于我们而言，渺小如蝼蚁。”

倏忽间，陆云烟在他上受到一超然世外的孤冷与空寂，又想到那句经典的，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

慨一阵，她心血来的问他，“殿下，对你而言，我也是小蝼蚁吗？”

钟离灏的里有了焦距，停下脚步，平静看向她。

陆云烟有些窘地挠了下耳垂，目光闪躲，“唔，小黑之前跟我讲过，等我寿尽了去地府，撑死了也修成个鬼仙。仙寿有涯，终有陨落的一天。对你来说，或许我也只是个过客，或者小蝼蚁？”

钟离灏垂眸不语。

陆云烟觉得自己把话给聊死了，赶打哈哈，“哎呀我就随便问问。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或重于泰山，我想得很开的啦。你就当我吃饱了撑着，瞎问瞎聊。”

这个话题止于无解，俩人回到广兰院。

此时已是夜幕沉沉，万籁俱寂时分。

丫鬟打来，伺候洗漱后，俩人也准备榻歇息。

临睡前，陆云烟坐在大红床榻里，壮起胆提了个小要求，“殿下，你能不用这跟我睡一张床吗？”

一想到钟离灏随时会离魂，然后一冰冷的躯壳就躺在她边，就很窒息，而且这躯壳还瘪如柴，怪吓人的。

她原以为钟离灏会嫌她事多，没想到他这次答应的很脆，“可。”

说罢，他径直走到次间，在外边的小榻坐下。

下一刻，飘忽的魂从那躯壳里来。

黄的画烛光影摇曳，大的男人一黑发随意垂在后，上依旧是那飘逸华的红袍，那张比烛照海棠还要灼艳的俊颜，角眉梢染着随散漫。

陆云烟忽然就觉得睛得到了洗涤。

果然，人就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存在！

有这样的颜值，神有何畏，鬼有何惧！

烛光很快熄灭，想到明天又是新媳妇三朝回门的日，陆云烟不由心累。

理说她父母双亡，也没什么娘家好回，但王夫人那边已经备了份礼，叫她明早回刘家带上，她也只好答应下来。

“殿下，我先睡了，明天我还得应付刘家人呢。”

“小黑小白会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