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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家,家里又宽敞又大,回来躺在大床上又舒服又没人打搅。在城里租的房子,又窄又小,窝在这个黑屋子里,空气不好又难闻,厕所连臭气孔都没有。在家里宽敞的大房子里,摆上水果、瓜子等,躺在沙发上吃着,看着电视,我一想起来那情景,那才是过的好日子呢?”张招弟说。
李大龙只是笑了笑。
“妈说你都一把年龄了,该享享福了,家里宽敞的房子不住,住在这黑屋子里。人都说不成,说不定那天就走了。在这里打工,挣的钱跟家里差不了多少,城里消费大,在家里起码不买菜,城里光买菜就花不少钱,为啥不回家?”张招弟说。
李大龙没吭声。
“出来这几年,我一直没有交养老保险,就是我一直想着回家。要是在这里交了,听说回去又要往回转养老金,麻烦,而且一下子又转不出来,就一直没有交,要不是早就交养老金了。交呢还是不交?不交,超市员工说我白干着,老了连养老金都没有;交,就等于签了挈身符,卖给超市了,想回都不行,得再干下去;我的内心纠结、复杂的很。”张招弟说。
李大龙没有吭声,等于回答了张招弟,斩时还不能回去。怎么能回去呢?村里人的梦想就是进城,考学就是进城,能过城里人一样的生活。那时多羡慕城里的人,有工作,有钱,吃的好。现在进城了,不过如此。城市空气不如咱村里,而且涌挤,得上班有事做,不养闲人。也得攒钱,抠钱,买偏宜东西。再说,既然来城里,再奋斗几年看情况,更何况回去,几年后还是要进城里,还不如不回去。回去村里人也少了,老一辈人渐渐走完了,剩下不多了,年轻人都进城了,让回家也不回去。再上年龄的,冬闲了,都跟儿女进城了,天暖和了回村里清闲清闲。田流转了,房前房后的邻居都走空了,见不到人影了。上次回去,看门的狗狗也离家出走了,院子里寡寡的,不住人,就显得格外冷清,左邻右舍都锁了门。虽然在自己家里,也觉得害怕,一夜没关灯,电视开了一夜。静静想起来,都是熟悉人的面孔,上一辈人的面孔。
他们大都走了,意想起来,好像昨天的事情,你偷瓜,他追你到家里,吓得你翻墙跑到麦地里,爬在那里一动不动;羊吃了队里的枸杞树,看枸杞园的王老头把羊赶到公社,家里人跑去要回来,狠狠揍你一顿;你灌田,李老头来的迟,欺你小,把水挖到他田里,还一世界的理由,说不找水,水是他找来的。眼睛睁的像张飞,膀大腰圆,不敢回嘴,害怕。
现在,他们都走了,活着的我们,现在也理解了,我们跟他们一样,都在争口气,都不服输,啥都要争到前面?心里才平衡。灌水要争到别人前面;种粮要争到别人前面;收粮要抢到前面;爱占偏宜怕吃亏,只要吃亏,非跟你闹一仗。田跟房子是每户村民最大的利益,只要你削了田埂,两家就吵起来,甚至打起来;你家鸡跑到人家田里糟蹋粮食,就站在田边指桑骂槐,到处丧给别人听,还不够,拌点老鼠药,直接撒到田里去,你家的鸡再也不放开了。气的很,种粮食不容易,种好的粮食让鸡糟蹋了,太可惜了,说不能说,骂不是个骂法,也不想一想,你家的粮食被别人家的鸡在田里糟蹋了,你心里怎么想,确实理解。村里不几天就有人骂仗,张骂李,李骂赵,反正都是小事。
农民穷,心眼小,扒家不容易,一个钉子一个眼,有损害我们家的利益,我也会翻脸,有理么;没理,跟上家里人脸红。现在,他们都走了,却什么也没有带走,田还在那里,渠还是那条渠,路还是那条路。争来争去,什么都没有拿走,争到了什么?可是,他们一辈子没有离开过村子,房子都是他们盖的,连那些小路都是他们修的。村里只有他们的身影,我们小的时候,长辈们都是中年人,种田的好手,伴随着我们的成长,他们渐渐老去,死去。
有时,李大龙在想: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所做所为是给熟人看的,熟人只有村里的长辈和我们这一辈人,祖先和后人都是鬼,我们也不认识,他们也压根不认我们。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往前走自己的路去,压根他们也不想回来,连田都不会种,回来干什么?只有我们这一代人还守着房子。
上一辈人死去了,在我们脑海中留下他们的身影。一看到空洞洞的村子,仿佛就看到那一家一户的人,开春就在田里耕种,犁田的,拉车子的,背肥料的,拉牲口的,打磨田的,户户全家出动,从早上干到天黑,没干完的连夜还在干。夏收更是跑着干,全凭人拉,人背。过去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的,灌田的时候,路淹的豁豁撩牙,又窄,车脚子又多,拉上十捆麦子,车子就椆的高高的,慢慢稳稳走着,车軲辘到车脚子处一拧一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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