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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阅读(5/7)

在学校包伙,每月八块五,一荤两素三两米饭。晚上回家吃,饭后常常有作业需要对付。周末可以睡个懒觉儿,然后借的月票去坐公共汽车胡逛,长得壮,我长得清秀,我在她月票的照片上添了笔小胡,半男不女的,随手一晃,售票员分辨不来。老爸如果在家,会拉我去新华书店,他觉得我是个可塑之材。老爸一个好是磨刀,他把所有能磨成刀的都磨成了刀,钢板尺、钢、钢。还钻两个孔,加上木把儿,偶尔刻个纹或是一句《千家诗》。老爸觉得我是可塑之材的意思,就是认为我也能被磨成一把刀,安个木把儿。

我一本书也不想买。那时候写小说散文的叔叔大婶们患有永久欣快症。他们里,黑夜不存在,天总是蓝蓝的,姑娘总是壮壮的。祖国形势像是吃了几百吨壮药,的,想疲一小会儿都不行。科普书多走《十万个为什么》一路,告诉你圆周率小数之后两百位是什么,还编了文言的谐音段帮助你记忆,什么“山一寺一壶酒,尔乐苦熬吾”,说记住了就可以跟同学显摆了,格调低下,心理暗。《动脑爷爷》长得像我们弱智的数学老师,一副大脑少的样。我翻来翻去,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喜趴在台上俯看大车

、二车青青白白的和油光的黑发,想像她们的味,然后“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氓孔建国是我枯燥生活中的光亮。

氓孔建国没什么正经工作,总在街前楼后晃,但是有时候会突然消失一阵,几个月或半年之后又重新冒来,脸上多伤疤或是腕上多块金表。老氓孔建国也穿蓝布褂、绿军装、塑料底布片鞋,但是他挽起袖,不系风纪扣,片鞋永远不提上后帮,在不经意的时候,睛里亮亮地冒凶光,和其他人不一样。多年以后,我看时装秀,男模特一

个个很有气质地踱舞台,每个人都故意怒气冲冲的,瞪得溜圆儿,好像下定决心,逮谁灭谁。我蓦地想起老氓孔建国,不由得笑了,仿佛看见一只只便秘的阉猫模拟目凶光的老虎。

氓孔建国和他的哥哥和嫂同住。哥哥是绝对的本分人,老实,话少,整天穿四个兜的工作服,一手机油。嫂是个厉害角,小绝不糊涂。哥哥日而作,日落而息,除了一定要给老氓孔建国弟弟一张床睡觉之外,万事都听嫂的。嫂老实人讲起原则来,威武不能屈,但是只有一间屋,不能总三个人混着住。老氓孔建国什么名声?外面的小已经开始唱歌谣了,“好吃莫过饺,好玩莫过嫂”。由于住在一楼,嫂着哥哥,不顾街委员会要罚款的扬言,在楼外面接一间小砖房,给老氓孔建国睡。小房有个小窗,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从楼里拉了电线,接了个二十五瓦的电灯,嫂不拉闸限电,就长久亮着。

【bsp;【bsp;第4节:战争还在天边

http://bsp;2005年08月22日

方圆好几里像我这么大的半大小,没见过山,没见过隐士,没见过巫师,没见过大盗,没见过少林和尚,没见过蒋匪特务,所以把所有对“怪力神”的敬畏景仰都落实到老氓孔建国和他的小房上。我们敲老氓孔建国的门,听老氓孔建国讲那过去的故事。我们的议题很广泛:拳法、内功、冷兵的制造、火药的制,如何挨打,如何把人打得内脏血但是外面一看不来,如何一战成名两天立万儿,谁又把谁叉了,谁又拍了什么样的婆,谁又夺了谁的情儿。天气冷的时候,我们鞧在老氓孔建国的小房里,四贴着半年前的《人民日报》和大的洋妞挂历,炉里有蜂窝煤,就在炉膛儿的凹陷焖几块白薯,在上面再坐一壶。天气转,几个臭小挤在一间小屋里,味容易馊,就挪到楼群间的槐树底下,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们去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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