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了。就像有些事不用教，上了床自然就会了。再说你没扰过小姑娘，也没少被小姑娘扰呀，怎么一到朱裳这儿就发木？咱们学校躲在树后面看你的姑娘不比躲在山里着等着吃唐僧的妖少。”

“要是人家不乐意呢？以后怎么一块呆呀？”

“就对她说‘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我再陪你喝顿酒，以后就当自己什么也没过。”

我又了一烟，顿了顿说：“我没兴趣。”

我想起我的小屋。周末回去，胡填几饭，反锁上门，世界就和我无关了。拉上窗帘，大红牡丹的图案就把所有光线割断，包括星星。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将满溢在小屋里的书烘。书从地板堆到屋，老妈说，书上不省钱，想看什么就买什么，读书多的孩孝顺。书不像古董，不是世家，省省也能请回家最好的。我和我站在琉璃厂中国书店大的书架前，我问她，妈给你的钱够吗？我说，够。我对售货员说，我要一整十六本《鲁迅全集》和一整二十五本《全唐诗》。我问售货员，近百年是不是鲁迅最了，近两千年，是不是唐诗最了。售货员是个男的，剃个小平，说，如果你要买，当然是你挑的这两最了，册数最多，价钱也贵，《鲁迅全集》六十块，《全唐诗》五十八块五。售货员问我，你带够钱了吗？我说，够了。售货员又问，你拿得走吗？我指了指穿着短袖着胳膊的说，我有的是力气。我和把十六册《鲁迅全集》和二十五册《全唐诗》放带来的土红的拉杆旅行箱，死沉，我们从和平门乘地铁到北京站，再从北京站换公共汽车到团结湖，后来拉杆箱的轱辘坏了一个，后来我们把书抬了家。说，作为回报，你读到有意思的东西就摘抄到一个本上，然后给我作文时引用。我说，好，看到会心的地方，我就冲你一笑。

我摆开几个茶杯，杜牧、李白、劳斯、亨利·米勒就静静地坐在对面。倒上茶，千年前的月光影便在小屋里游。杜牧、李白、劳斯、亨利·米勒已经坐在对面了，他们的文字和我没有间隔。我知他们文字里所有的大智慧和小心思，这对于我毫无困难。他们的魂魄，透过文字，在瞬间穿越千年时间和万里空间，在他们绝不知晓的北京市朝区的一个小屋里，纠缠我的魂魄，让我心如刀绞，然后泪满面。第一次阅读这些人的文字对我的重要无与比，他们的灵魂像是一碗豆儿一样，有实在的温度和味，摆在我面前，伸手可及。这第一次阅读，甚至比我的初恋更重要，比我第一次抓住我的小弟弟反复拷问让他涌而更重要，比我第一次在慌中女人看着她的睛失去理智更重要。几年以后，我了医学院，坐在解剖台前，被福尔林浸泡得如球般僵的人类大脑摆在我面前，伸手可及。理实验室的老大爷说，这些尸标本都是解放初期留下来的，现在收集不容易了，还有几个是饿死的，标本非常净。我第一次阅读杜牧、李白、劳斯、亨利·米勒比第一次解剖大脑标本，对我更重要。我渴望备他们的超能力，在我死后千年，透过我的文字，我的魂魄纠缠一个同样黑瘦的无名少年，让他心如刀绞，泪满面。我修炼我的文字，摊开四百字一页的稿纸，淡绿，北京市电车公司印刷厂品，钢笔在纸上移动，我看见炼丹炉里炉火通红，仙丹一样的文字珠圆玉，这些文字长生不老。我黑瘦地坐在桌前面，骨多少好像一把柴火，柴火上是炉火通红的炼丹炉。我的文字几乎和我没有关系，就像朱裳的丽和朱裳没有太多联系一样。我和朱裳都是某介质，就像古时候的巫师，所谓上天，透过这些介质传递某声音。我的文字，朱裳的丽，巫师的声音，有它们自己的意志，它们反过来决定我们的动作和思想。当文字如仙丹一样炉时，我疲力尽，我到敬畏，我心怀激，我到一力量远远大过我的、大过我自己。当文字如垃圾一样倾泻，我疲力尽，我觉如同灰烬，我的生命就是垃圾。

我对张国栋说：“我的屋太小了，床上的书把我都快挤得没地方睡了。已经放不下别的了。”杜牧、李白、劳斯、亨利·米勒已经坐在对面了，朱裳坐什么地方呢？

【bsp;【bsp;第28节：我们喜废墟；我们驮

http：//bsp;2005年08月22日

“那我就先追了？我可是跟你商量过了。”

“好。需要的话，我替你写情书，送小纸条。如果人家对你有意思，我把座位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