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凌慢慢地舀着粥：“嬷嬷，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嬷嬷冷笑一声：“少爷聪明，贪腐之罪，革职放千里，一应朋党皆受牵连。”

不过方瑾凌却撇了撇嘴，他想走，哄着骗着偷溜着，总是有办法的，看云侯的样，也嫌他碍，怕是不得让他好给那私生腾嫡长的位置呢。

方瑾凌面疑惑。

林嬷嬷诧异地望着他，见少年神真挚，并非是玩笑话，不禁心中大为熨帖，却摇：“夫人果真没有白疼少爷，只是您姓方，是云侯府的少爷，岂能随便离开，就是侯爷也不会放人。”

这个朝代对嗣看得极重，哪怕云侯不喜方瑾凌，也不会让留着方家血脉的儿离家，儿不仅是私产，还是脸面。即使母亲守寡再嫁，跟个丈夫生的孩大多也只会留在族中，不会随母离开。

但不怎么样，凭尚轻容的家世和容貌，什么样的年轻俊杰嫁不了，又如何看中这貌岸然，又虚情假意之人？

纳妾虽然在后世不被允许，可在这个时代，却是正常的，云侯居然小心翼翼藏了十多年才直腰杆迎外室门，实在奇怪。

大学士，那可是不小的官，可他的女儿不是直接嫁给学生，而是了十多年外室，怎么都说不过去。

夫人并非孑然一，哪儿能说走就走呢？”

林嬷嬷看得兴极了，又给他端上来一碗，“夫人若是见了，一定很开心。”

原来如此，“如今看来杨家复了？”

“少爷……”林嬷嬷听着简直泪盈眶，一把将方瑾凌搂在怀里，心疼，“侯爷真是瞎了睛，这样懂事贴心的孩怎么就不喜呢？那贱人养的贱，一看就知跟他娘一样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侯爷把鱼目当珠，迟早要后悔的。”

这时，门有丫鬟掀了帘禀告：“林嬷嬷，早膳已经备好了。”

“我记得是夫人嫁于侯爷之前的事，大概有十六年了吧，那时候夫人还未与侯爷议亲，不过才巧合地见了两面而已。”林嬷嬷回忆起来便忍不住唏嘘，“夫人千挑万选，竟是选了这样一个男人，真是老天爷瞎了。”

粥一看便知熬了许久，稠薄适中，丝已经炖烂化在里面，吃上一才觉到一丝香味，不腻反而打开了味。方瑾凌直接一碗下肚，觉虚弱的恢复了些力气，就是发凉的手脚都产生了意，鼻尖冒了些细汗。

可是方瑾凌觉得并不单单如此，他忽然问：“嬷嬷，杨家遭难是什么时候的事？”

“正是，皇上已将他召回朝廷，不仅官复原职，且威望更胜从前。”林嬷嬷咬着牙。

林嬷嬷皱了皱眉：“这说来话长……”

怪不得现在气起来，从罪官之女变成大学士千金，份不同，自然也不甘心没名没分跟着云侯，连带着儿也父不详，仕途受阻。

“自是因为今日不同往日。”

薄薄的粥其实没有多少，可原主常年患病的胃实在太小，第二碗不过半就已经饱了。

然而林嬷嬷却：“您这还得仔细温养，受不了颠簸，夫人怎会忍心？”

“您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挑能就好。”林嬷嬷生怕方瑾凌挑剔，摆了一桌，“剩下的自可以赏给下人。”说着她端过了一碗糯香的小粥放到方瑾凌的面前，“清粥养胃，少爷先尝尝，不好吃再用别的。”

“很好吃。”

说到这里，方瑾凌好奇了：“我娘自西陵侯府，不是应该在边关大漠吗，怎么会嫁给了我爹？”

“杨家那时候可遭遇什么变故？”

方瑾凌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是因为我吗，那我跟她走呗。”

长这么大，方瑾凌的记忆中似乎还没见过西陵侯。

方瑾凌一听，便：“那边吃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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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心下一叹，她其实不愿拿这些烦心事打搅方瑾凌，可是这位少爷持，又怕他从旁打探，胡思想，只得说：“那贱人姓杨，是大学士杨慎行的女儿，而杨慎行亦是侯爷的座师。”

外间小厅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琳琅满目，都是好消化的，方瑾凌被扶来，见此顿时咋：“嬷嬷，我吃不了那么多。”

林嬷嬷叹了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愤愤：“还能是什么，无非是那张俊俏的脸和惯会说的嘴！”

方瑾凌咬了咬，说：“没关系，我吃得了苦。可娘若是一直留在这里，每天看着背叛的丈夫，足的小妾，那一家三和乐，岂不是更加戳心？”

西陵侯府，尚轻容的娘家，方瑾凌为数不多的认知中，这个武将世家老老小小就一直驻守在大顺西北，仿佛如同镇国石，让大顺与西北蛮敌，在这数十年间于相对和平的局面。

方瑾凌笑：“他不喜我，我还不喜他呢，我有娘就够了。只是，嬷嬷，我有想不明白，我爹为何到今日才将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