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扶潇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扶以言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同是男人，扶潇这般表现，扶以言没想法是不可能的。

扶潇有些慵懒地垂着眸，手中箫左右转了转，否认：“没有的事，叔父。”

毕竟啊，这世上，人心乃是最难被掌控的。

听毕，谢湛不得不承认，这位扶家小女郎心思着实纯粹，接受了他之后，在他面前当真是毫无保留。

听谢湛问话，扶萱眸微睁，她本想开说这是两回事，但转念一想，如今二人都这般了，难不成还让他总这般，不顾一家家主颜面地翻墙来，二人偷偷摸摸一辈么，遂就应了声好。

母亲生在世家、长在世家，喜的，亦或说，习惯的，乃是世家这一规则，毕竟她自小接受的，便是这样的教育。

重规矩、尊统、要面，男郎清贵克己，女郎温良贤淑。

如是，心里亦是。

他立刻追问：“二郎你这意思莫非是，心中已有选择？”

相对的，像扶家这般没有基，实打实拼搏起来的家族，接受能力便了许多，因为他们看惯了每个阶层的不同，从低阶门楣到阶门楣，他们全都受过。

然，不幸的是，他心里的这丝庆幸还没来及会多久，瞬间又碎成了渣，因为扶萱没等他反应，突地又蹙眉：“还是不了罢六郎，嫁给你，又不讨未来婆母心，我还是宁愿就这般下去。再等等罢！”

不怎样，扶萱这番突然坦白，倒是说明现下她是不能与张家结亲了。

不能说对错，只能说，很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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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扶以言的预料，扶潇甫一听闻此事，问的话乃是：“叔父说的是张家哪位女郎？”

在父亲面前坦白了同谢湛之事，再见父亲不似不满意的模样，扶萱也算搁下了心中一块石。

因此，张扶两家的联姻希望，便更多地被放到了扶潇上。

她的顾虑他不会不懂。

他将人搂过，啄了啄扶萱的小耳垂，贴她耳侧，用那迷惑人的声音说：“也便是说，我终是可以上门提亲了？”

这个侄儿，何时对张家那有想法了？

晚些时候，谢湛再度翻清溪园时，她便将此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通。

但不得不说，在扶萱这，被前前后后磨练了一年多，在她主动或是被动而来的，冷替的几般态度变化之间，再如何顽的，也被熬了几分。

便暂且由着他们一，待往后真正谈婚论嫁之时，父母的再给建议。

谢湛听到答复有一瞬僵住。

又比如，扶以问办私学，扶萱跑去任教，她的才情称不上不俗，甚至在他面前只能评为平平，但比起那些目不识丁的人，又等次了许多，她愿意用她知晓的东西，帮助比她更弱的群，给予另一个层次的群，一看到更广阔的天地的机会。这想法，也是一

母亲对她是有些成见。其实，这成见也当真并非针对扶萱此人，准确地说，乃是针对非世家望族的所有女郎。

扶以言神一顿，复又：“张御史膝下二女，年方二八。”

扶潇“哦”了一声。

像扶萱这般，敢作敢当的，她们看来便是放肆；去楼虽是单纯听曲，她们觉得是低俗；当着众人堵气之下便让他背又让他抱，她们看来是不成统，甚至是放形骸。

会过患得患失，得而复失，又失而复得，当下，他一颗心被人攥地死死的，还真不敢在此事上擅自主。

就比如扶萱，她同贵女好时，不认为楼的姑娘多么低俗，不过是命运不同，有些人陷泥潭罢了。还曾反驳过他，他的“风华郎”的名声还得益于她们那些娘推波助澜呢，不能端起碗吃，放下筷骂娘罢！

生怕一不小心，失而复得的宝又溜走了。

说到底，是彼此所角度不同，所看到的东西、品的味便不同。

这是大多数世家贵夫人的想法。

——扶以言这般想着。

实则谢湛往前的，冷情又势，自作主张惯了，要事时，极少问人意见。

女都说了是看中了对方的模样，待时日久了，到不只在乎，开始在乎的时候，就能看合适不合适了。届时没了这份新鲜，过了这一会的冲动劲儿，女觉得无趣了也不一定。

说穿了，自小固在一个风调雨顺的天地，习惯华衣，要她接受像扶家这般可以说是另一个放世界的女郎，母亲轻易不到，甚至，她内心本就是拒绝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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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料到她这般淡然就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