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失了母亲，而今又没了父亲，孤孤单单，无亲无故，这变故对虹儿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听得王老医此话，众人都放下心来，唯这于平江，却是断不敢放心的，一连数日，不眠不休，都陪护在虹儿床。

措，两手抱着雨雨兰两个丫，站在旁边，陪着虹儿和萍儿落泪。

于平江看着虹儿，笑笑，赶跑回自己的卧室去，补了一整天的觉，方才复了神劲儿。

老爷坐了主位：“当初收义女虹儿，义平海平河，一为李将军义所，二因情势所迫，往事不堪再叙。今李将军既殁，虹儿又已成人，然老夫断不敢负将军所托，是去是留，唯虹儿自决。”

寻亲靠友？广西横县那地儿，几经战斗，哪里还寻得着亲朋故友？就是寻着了，哪个又敢冒着杀的危险，收容拳匪之后？

老爷也了阵脚：“此事……容后再议，咳咳，容后再议……”

老爷笑看向两个义：“虹儿若留下，你两个自当留下，仍作虹儿侍卫，只是这‘义’的名份么，咱得解脱啰，须得复了你两小的本来名姓，娶妻生，承继自家香火才是。”

择夫嫁这一途么，非短时可为。李将军之后，总得找个像样的后生，方不辱了虹儿之，方不负了将军之托。

又两月，虹儿恢复了平静。

旁边，一条圆凳，陪坐一人，或是于平江，或是丁萍儿，怀里抱着三丫雨去，或者四丫雨兰。

义于平河嚷嚷起来：“老爷，那我和平海，这个……咋个办噻？”

嫁给于平江？一屋众人无不惊讶：这娃娃，是不是患了失心疯？

远走他乡？当今这天下，兵连祸结，灾荒频频，哪里还找得着一净的容之地？

虹儿一如既往地平静，站起来，行到于平江右边，挤了坐下，揽着于平江的胳膊，用了低沉却异常定的语气，说：“我……嫁给平江！”

于平江整夜就守在虹儿床边，见得虹儿病重得，立喊了两个义兄，一个名叫于平海，一个名叫于平河，了车，飞叉叉地朝着王老医馆而去。

半夜时分，虹儿发起病来，先是额角微微发，度渐渐加重，竟至，不多时，牙关咬，浑筛糠般地发抖，嘴里胡言语起来，任谁也听不明白。

这王老医，数代的祖传中医，医术自是没得说的，全三河他若排第二，没人敢夸第一的。

“哈，这法，好啊！好啊！”香香不待老爷说完，竟拍手呼起来，“嗯，去这‘义’字，虹儿便是咱的亲女儿啰。为娘的呀，定要为替你寻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嫁你去……那嫁奁，厚厚的，决不输与姝儿和姣儿。”

这“去”字一途，是行不通的了。那么，“留”字一途，又当怎样呢？

老爷：“嗯嗯，虹儿若是愿意留下，须得去了这‘义女’之名……”

堂上众人大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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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老夫想来，虹儿若去呢，不外三途。一则寻亲靠友，二则寻夫嫁，三是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不哪途，一切费用，无论多少，咱老于家都担了。”

虹儿在萍儿怀里哭到天断黑，于平江就陪着落泪到天断黑。

一日晚饭后，于家话事儿齐聚正堂大屋，满满当当一屋。

虹儿右手挽了于平江的左臂，左手拉了于平江右边坐着的丁萍儿的手，把傍在于平江的左肩上，宁静平和却又异常定地：“萍儿大，我小。”

一连的数十天，不天晴天，于家的院坝里，总见虹儿单薄的，一把躺椅，或坐或倚，不说话，也不哭。

老家袁其隆：“想必老爷心中已有计较，不妨说与我等议议。”

第三天上午，虹儿的烧渐渐退去，中午时分，睁开来，看了看候在床前的义兄，又沉沉地睡去，傍晚时分，再次睁，光中少了伤悲，多了光泽，脸也现了些微的红。

大家一通的议论，最后，都拿光盯了虹儿。

王老医赶到虹儿床前，再三地把脉，询以询前因后果，眨眨大珠，捋着一把白胡须，：“不碍事的。此乃急火攻心，迷了心窍，静得二三日，自然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