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着，一通的嚷嚷叫叫，一通的嘈嘈杂杂：

于信达来了兴趣：“嗨，望文生义噻。比兴比兴，便是又比又兴，便是既打比方，又兴起下文。先生，我理解呀，这比兴手法，应当是既有起兴作用更有比喻之义，譬如，桃灼灼，喻人之容；桃实蕡蕡，喻人生；桃叶蓁蓁哩，自是喻女众多了。”

嗯，这架式，颇有些现代“一对一私教辅导”的味。

近午时分，学们一通的忙，收拾起来，课本啦，字帖啦，笔砚啦，杂耍书儿也不少，规矩的学生拾掇得齐齐整整的，调捣的学生则胡地在包袱里。

蒋先生捋捋胡须：“嗯，你这小娃娃，倒能会贯通。”

蒋先生：“节节相承？你娃娃且说来听听，怎样个相承？”

更多的学，还是勤奋的。“少年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乃至“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些古之圣贤的教导，却是地烙在了学们的心灵之中。

蒋先生呵呵大笑：“嗬嗬！你娃娃这一说，倒也生动形象。第一节桃像火焰燃烧，第二节桃实长得，第三节桃叶繁茂密，都是比兴哩，你娃娃，可理解，这个这个，比兴？”

……

于信达：“先生，学生有个疑问呢？”

蒋家藏书楼，名曰：万山书阁。

蒋先生：“好哇好哇。咱先生的，最是喜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的了。”

验收，过关，完毕，便是当天的正课了。先生在上，领读章句，有些词儿句作些解释，大多是靠学生自读自悟，勿需多讲的。

于信达：“灼灼其华，这‘灼灼’一词儿，在学生想来，先生的理解，‘像火焰燃烧’，似是不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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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先生瞪了双：“嘿，你小，你这话，还疑问呢。分明是找了我的岔，让我丑么？小，今儿个，你可得跟我个儿，否则，嘿嘿，嘿嘿……”

一片的诵读声。

蒋先生不但不生气，反倒格外的开心：有徒如是，夫复何求？

于是，不多时，便有学端了书，行到先生面前，请教起先生来，字音认不得，句读断不得，意思懂不得，先生自会一一地为之解疑，为之释难。

接下来的环节，塾间可就闹了，咿哩哇啦，咿哩哇啦，

“好狗不挡路……”

正式的课堂讲授，并不多。每日上午第一节，往往是验收前日的课业。你读过《论语》么，开宗明义第一则，便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又云“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古时授徒，是极重“温故”的。

于信达：“明丽鲜艳、楚楚动人。嗯，便像我萍儿妈妈，眉似柳叶，嘴如樱桃，脸若桃，那是标准的一个大人儿。嗯，如果，嗯，萍儿妈妈生就一张大红的关公脸，还火焰般的燃烧起来，嗬嗬，岂不吓死我老爹？”

将先生佝偻了腰，狂笑不已。

于家小是不需回家午饭的，因为师娘早早地就备好了吃。

整一下午，于家小都躲在里蒋家的藏书楼上，一屋地扔翻。

有些心儿活泛的调，一边随了别人的诵读装模作样，光儿却瞅在了别，谓之“望天叫”，嗯，望天叫，至于章句的意思，更不会去想去悟了，满门的心思早飞去了爪哇国。

承，自然就容易记诵了噻。” [page]

于信达却一儿也不惧，了脯，负了双手：“桃粉红粉红的，像极了天边的云霞，怎就像火焰？还燃烧呢？”

“回见……”

不多会儿，塾馆安静下来。

“二娃，下午到河边钓虾，去不？”

下午是不行课的，由得徒儿们自由。也有个别的学聚到书院，或帮师娘些杂务，或偕先生谈论些趣事，也有个别的趁机讨教于先生。

于信达：“第一节，桃开了，把人儿回家，作了夫人；第二节么，桃树结了，人儿生了娃娃；第三节呢，桃叶很繁茂，是说人儿生育了一窝窝，家族人丁兴旺。”

蒋先生捋捋胡须，微微：“嗯，小，你这言之，似乎成理哩。那么，当如何理解？”

“走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