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丝夫人好一通的解释，四个娃娃终是明白了个大概：黄家二少那店里，是教容儿那娘们儿穿了旗袍来看，这家黎风情店，是用假造的人儿，代替了真人。

小娃娃：“嗯哪，我有四个，还有萍儿大妈，姣儿姑姑，一人来一。”

四个娃娃心里却是嘀咕:用假人代替真人，这法儿妙是妙，效果却是不大的好哈。常理说，这会儿正是上客的时候，瞧这店里，却是冷清，没得个人……哦，我们几个除外哈……哦，那些个摸得儿，假的，算不得人哈。

玛丽：“那就黄，绿……还有哩，这女式风帽，这跟鞋……”

张顺宋东两个相跟的伙计，不忿起来：“哎呀哎呀，不认得咱家少爷？枉了你个洋婆姨，在这地儿坐摊开店……”

小娃娃里发光：“嗬嗬，比着了穿？这法儿，妙！”

“咯咯咯……”艾丽丝夫人又一通的狂笑，仿佛鬼哭狼嚎般的，“模特儿，这是模特儿，不是真人的啦。”

这个模特儿，着一袭女式的风衣，黄黄的颜，腰间勒着咖啡的腰带，衣角下摆长长地下垂着，上是一浅灰的法国女帽，脚上呢，一双大红的跟鞋……嗯，简洁而不显草率，明丽而不显俗，真真的风情啦。

袁崇明抹着，好疼，好疼，兜兜里的纸纸儿，又少了两张。

艾丽丝：“敢，少爷的商号，是哪家？”

哦，原来黎的风情，是售卖法国衣服的，只是，这店家之名，嗯，艾丽丝夫人，嗯，很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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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嘞。”玛丽兴奋得很，“待我上择货……”

“哦，风衣嗦……适，适……”于信达由衷地赞叹。

“哎哟，小爷你这话，可是冤枉我了。诚义实商号，那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大商，只这小主人，咱哪得见识。”艾丽丝夫人嘟了血红的大嘴，模样儿既是可笑又是令人生怜，“少爷呃，实跟你说，这时节儿，咱店只有风衣售。若是来，女裙到得店来……法兰西女裙，嗬，那样式，那风情，绝哩，绝哩……”

艾丽丝把个拳攥着，在大嘴里：“咱的诚义实商号……少爷你是……”

小娃娃是越看越喜：“就它，就它……六件……”

四个娃娃，唯有小少爷于信达从容一些：成都府上，这些个西洋女，是见过一些的。

对，模特儿，简单直接说吧，就是穿上衣服给别人看的，这衣服样式不，颜丽不丽，矮胖瘦宜不宜……在咱法兰西国哩，是用真人作模特，在这中国，真人却是不行的，只得用橡胶造作假人，代替真人穿了衣服，给顾客鉴赏。

艾丽丝眨着蓝珠：“既是一人一，共六，不若换着……哦，选作不同的颜，不同的样式，各人比着了穿。”

“不是哩，不是哩。”艾丽丝夫人笑起来，“此是初冬时节哩，怪冷冷的，不宜穿裙。这个么，风衣，嗯，风衣。”

于信达算是明白了，指了一个模特儿，“哦，这个摸得儿，哦，这个摸得儿所着之装，定是法兰西国的裙了。”

小娃娃眨珠：“全……嗯，我想想，添一……兰儿小两，其它，嗯，主次分明，皆大喜……”

呃，不对哟！不对哟哟。四个娃娃左瞧右瞧，终是看了些古怪来：这些个女，老半天的，那手，老举在半空中，那板儿，老着，着，整个的一动不动，纹丝儿也不动……

摸特尔？啥玩意？

“不必的啦。”于家小，“此次定下货来，你慢慢择货，打包，亲自送到咱的商号便是。”

程耘粟这家伙，胆要大些，凑了上前，问：“你，人耶？鬼耶？”

“嘿嘿，法兰西女裙……”于信达盯了艾丽丝，“嘿嘿，法兰西女裙，风情个啥，本少爷自是要见它一见的……”

于信达：“哦，诚义实商号，朝天门码那地儿。”

“六件？”艾丽丝夫人的重庆官话不是很纯正。

“咯咯咯……”女好一通的怪笑，颤着前两堆突突的，“我么，自然是人啰，法兰西国人，嗯，名叫菲利普·艾丽丝，大家都呼艾丽丝夫人，开着这家店，嗯，黎风情，专售法国的时装。”

“咯咯咯……”艾丽丝的笑声不再那么的恐怖了，“不是哩。咱法兰西国的女人，最好裙装……”

理哩，正是上客的时候，可这店里，咋就冷冷清清的，没个顾主的……呃，不对，不对，靠墙一溜儿，立着许多的女，上那衣，上截鼓鼓突突，腰间勒带带，下截一拖到地，飘飘逸逸，好漂亮！好漂亮！

再一抬看，四个娃娃更是大吃一惊：分明的女，却是一黄黄的卷发，脸疹白疹白，鼻梁，蓝珠，吓死我也，大白天见着鬼了？

吐不清尚且不论，况兼嗲哩嗲气的，叫人好一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