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却不开，只盯了婆婆。

蒋赵氏：“只这中午没备得多的，菜呢不说，这饭，怕是不够哩。”

蒋介民：“嗯，可以，可以。只这童家二娃，重活儿不得，收盘捡筷的，总是得的噻，也替母亲和兰儿省得些劳动。”

兰儿笑眯眯地：“嗯，听婆婆的，都留下，背书。”

蒋赵氏冲兰儿眨眨：“留下？” [page]

老爷醉醺

兰儿：“这个，勿须说的。童童聪明哩，见事儿哩，哪里用得铺排哟？你看他把碗一丢，便收拾起来，收盘捡筷的不必说了，便是扫地搬桌的，全不用费心的，自然的得适适。”

兰儿：“妈，媳妇手中不短这几个银钱的。”

兰儿嗔：“妈，你说啥话儿哩？”

三个娃娃自然被留下背书，待得酒足饭饱，那背不上的书竟顺顺溜溜，一字儿不差的，都过了关去。

晚上，兰儿把这事儿说给公公婆婆和丈夫听：“这个童家二娃，唉，这个童童……”

从此之后，七八个娃娃习惯成自然，一到午饭时间，自觉地搬桌挪凳，然后饱吃一顿，然后收盘捡筷，便是洗碗涮盘的事儿，也都包圆了，决地不让师娘和兰儿小沾上半分。

蒋介民去指挥着娃娃们搬桌挪凳，蒋赵氏圈红红地盯着兰儿：“丫呃，咱介民讨着你这样的媳妇儿，也不知哪辈修来的福分哩。”

蒋介民：“嗨，母亲又不是不知的。这些个娃娃，家里一年到，有几顿见过油星星？有得米饭放开了吃，便是过年过节的日啰。”

倒是蒋先生第一个开：“这个么，好办噻。咱哪顿午饭，不剩许多的饭菜？”

蒋赵氏：“我知。咱家兰儿丫呀，不仅心善，光也放得远，便是寻常的男，也远不及的哩。”

兰儿：“今午将就了噻，让娃娃把那剩菜剩饭垫个肚。明日，多抓两把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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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第五日，七八个娃娃竟全都背不上书来了。

第三天，竟有两个娃娃背不上书了，破天荒地背不上书来了。

蒋赵氏破涕为笑：“嘿，晚上，我倒要问问糟老，别人家开塾，图的是赚钱养家，咱家开塾，却是图的个啥？”

童家二娃招呼着一众的同窗，端菜的端菜，拿碗的拿碗，斟酒的斟酒，待得众人都围了大桌，方才招呼七八个同窗围了小桌，呼噜呼噜，嗞啦嗞啦，不大功夫，一桌的盘盘碟碟扫得光，甑里的米饭也去得一小半，却还个个的半饥半饱，只等着大桌上的客人散了，把剩余的饭菜消灭掉。

蒋赵氏：“就是就是，多下两把米便是。米饭饱，菜么，却是增加不得许多的哟。”

第二天，放学，兰儿把童二娃喊厨房，端盘上筷，待得洋人技师吃饱喝足，自然的一通狼吞虎咽，然后打着饱嗝，抹着肚，收盘捡筷，扫地搬桌。

若在平时，婆媳俩是不上大桌的，只在厨房下随便吃了。今日却是不同，受了姣儿的嘱托，一方面寻些话儿拉扯，一方面要敬得老爷多喝几杯，这顿午饭就吃得久了。

童家二娃也不客气，呼噜噜，呼噜噜，不仅一大碗米饭剩不得颗粒，便是桌上的盘，也多半被娃娃扫了个净。

婆婆蒋赵氏：“就是哩，咱这地儿价低，李路易却是照着重庆那地儿来定的标准，备下的饭菜哪顿不剩？白白地倒了泔，让娃娃吃个饱饭，自是可以的噻。”

蒋介民知这事儿搞得复杂了，去厨房，说与母亲和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