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大人，怎就丢脸了呢？我听说书的有这说，回家你的乖乖女儿，就是这样给我说的嘛。”

陈宣：“之不存，将焉附。懂啵？”

冯什竹：“哦，之不存，之不附。记着了，小婿记着了，记着了。”

陈宣直摇：“你个黑肚！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冯什竹：“莫气，哈，岳父莫气。若是气死了你，我回家去见着娘，还不跪一晚的搓衣板板？”

胡开山：“哦哟哟，你翁婿俩，见面就掐，见面就掐……”

冯什竹：“嘿，怎是掐呢？明明的，岳父大人教导于我么，怎是掐呢？”

胡开山：“陈老兄呀，不是小弟的说你，好歹也是个同知的官儿噻。与你女婿嘻嘻也就算了，但于公堂之上，你也忒地没得架，不像话嘛。”

陈宣：“架？呵呵，架？唉，咱不说这个……只这国战，唉唉，这国战，这般的战法，老夫倒是第一次听说。”

冯什竹：“可不咋的？哪有这般的战法嘛？我听说书，古时有个大将军的，设得个添兵减灶的计策，生怕敌人知得自家的底细，哪得这般的大张旗鼓，摆明了给对方看的嘛？”

胡开山：“是噻。要依我说，咱既是得了这些西洋快枪，再有西洋小钢炮，他，直接他，咱虚他个铲铲哟。”

黄生荣：“呃，胡兄呀，这西洋快枪，真个好用？”

胡开山：“好用，堪堪的好用。我了事先的计策，不是要明目张胆地练给西人看么？那德国教练说了一通，再亲自演练了一通，便教儿郎们演起来。嘿嘿，你猜，怎么着？”

冯什竹：“唉呀，你个老，掉啥书袋嘛。咋了，说，快说。”

胡开山：“咱这些儿郎们，虽是文化浅淡了些，却都这快枪真真的快，拉栓，装弹，瞄准，开枪，再拉栓，退弹壳，再装弹，瞄准，开枪……”

黄生荣：“呃，不用条？也不火捻？”

胡开山：“不须的，都不须的。手指儿搭在板钩上，轻轻地一扣，弹便飞去了。就咱那些笨兵，德国教习说来，若用咱的抬枪，三分钟才开得一枪，用这快枪，最少的，一分钟也打得三发。”

黄生荣：“哦哟哟，这等厉害噻。咱虚他啥呢？难怪守备大人嚷嚷，要跟英夷摆开了来。”

胡开山：“可不咋的？便是咱那些个儿郎们，都嗷嗷叫哩，嚷嚷着要我带了去前线，与那英夷较量较量。闹得我莫法，我把一瞪，吼他个老，咋的啦咋的啦，把那快枪打得响，却一个个的放空枪，个用呀？”

于平江：“放空枪？咋会呢？”

胡开山：“哦，于兄自是不知的。咱这班儿郎，大多的庄稼汉，于那三一线的法儿，哪是放得几枪便会了的嘛？开始呢，儿郎们都睁了双去瞄，德国教习一边儿演练，一边儿说，得睁一只闭一只。哈哈，咱的儿郎们倒好，脆把两都闭了……”

众皆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