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果然，乌桃祭了四颗糖后，宁妙香和青桐都不说话了。

十五瓦电灯泡的灯光昏黄，不过照在那四颗糖上，糖纸也反细碎的微光。

一颗是蓝的，一颗是红的，还有两颗是紫的。

青桐惊讶：“还真给你照了，照片呢？”

乌桃见哥哥不再怀疑自己，终于心里舒坦了，她便将这个经过原原本本地说来：“人家说了，到时候让我们去丰泰照相馆去取。”

这下，宁妙香也有些惊讶地抬起。

丰泰照相馆，大家伙都知的。

丰泰照相馆的东家是个名人，解放前那会就开照相馆，那是中国第一家照相馆，后来还自个儿拍了电影，就在前门大观楼前放映，据说那是中国一遭自己拍电影，解放后，公私合营，应该是了国家的，老东家没了，新东家经营也不如之前，名声就大不如前了，不过宁妙香听老辈人念叨过当年前门楼的电影，所以知这一茬。

宁妙香便详细地问了经过，听那意思，还真是丰泰照相馆的人来拍，就是随便在地安门选了几个经过的小孩。

宁妙香年纪大，到底见得多：“不一定要嘛呢，回过去看看，问问。”

乌桃：“反正人家没要我钱，还给了我糖，就算最后没照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她的话让宁妙香和青桐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几块糖，放在乌桃手心的糖。

宁妙香：“小孩吃多了糖不好，对牙齿不好，你们一人吃一块。”

一人一块的意思就是，有两块宁妙香要收缴。

乌桃对此并没有意见，青桐自然也乐意。

于是乌桃自己留了那块紫的，青桐随便选了蓝的，还剩下一块紫一块红，宁妙香收起来，放在床前枣木五斗柜里。

乌桃郑重而小心地把紫玻璃糖纸剥开，剥开时的动作非常慢。

她会忍不住想起腊梅吃紫玻璃糖纸的样，她是不是这样剥开，是不是这样吃下。

乌桃有一想法，她认为剥开糖纸是一件大事，这件大事需要一个特别的仪式，通过这特别仪式剥开的糖也就格外地甜。

紫玻璃纸终于被剥开，乌桃就着灯光，仔细地观着那块糖。

晶莹剔透的糖，一看就很甜很甜的糖。

宁妙香不耐烦：“上关灯了，快！”

宁妙香不舍得用电灯，只有补活才用，完了上关，之后摸黑活或者早上床睡觉。

乌桃只好赶将糖放在嘴里，之后上床准备睡觉了。

她好像听人说过临睡前不能这样吃糖，会坏牙，不过她并不在乎，反正她也很少能吃到糖。

她就想临睡前这么着，让糖的甜味慢慢地在中化开，她觉得整个人都飘在幸福的云上，连梦都会是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