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退货吗？”宁晃问。

琴行销售要多聪明有多聪明，一本正经回答：“您得拿购凭证或者发|票过来，才能退款。”

“这刚买回来。”宁晃拧起眉『』。

“那也一样，”对方严肃地说，“商场得程办事。”

□□在陆忱手里。

宁晃向陆忱伸手：“发|票。”

陆忱笑而不语。

看来是不可能给他了，宁晃扭把吉他到他怀里，一言不发地走了。

陆忱也不着急，就慢悠悠缀在他后面，说：“可以给你，但你说实话，真不喜？”

宁晃的神盯着地面。

神一会看看吉他，一会又看看陆忱，把地上不知哪来的小石儿踢得一一。

走了两步才嘀咕。

“以前我有过一把，是我妈给我买的，生日礼。”

“后来呢？”

“后来丢了。”

实在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在火车上，我太累了，睡着了。”

“就被偷了。”

那时他接到一个很廉价的商演，为了省钱坐的绿火车，困得不行，睡着了，吉他就被偷了。

醒来时怎么也找不到，连愤怒都像举拳挥向空气，把自己打了个跟，哭无泪，心里空落落地难受了很久。

没钱买同一个款式的，后来还是去淘了一把二手的其他品牌。

陆忱没说话，把发|票他手里，吉他也给他了。

宁晃拿着发|票、抱着吉他『摸』了又『摸』、鞋底在地上蹭了又蹭，好半天低着说：“我不想还回去，等我之后还你钱好不好？”

他心里有些难堪，却又怎么也舍不得这一把吉他。

陆忱说：“好。”

宁晃偷偷看了一陆忱。

没有嘲笑的神『』，好像只有信任和亲近。

悬起来的自尊心勉得以保全。

他抿着嘴笑起来，右手不自觉『』了『』微的耳。

刺猬似的少年，小声说：“陆忱，谢谢。”

陆忱的手蠢蠢动。

想『』小小叔叔的。

14

当晚什么都没来得及买，宁晃就急着赶回家，抱着吉他『摸』了又『摸』，坐在『』台，弹了一晚上的琴。

陆忱烤了抹茶饼，又榨了橙，作为私人音乐会的场费。

陆忱将『』台布置得很舒服，有小叔叔放在这儿的简单乐，有他闲时看的书架，也有他下的绿植，和浇时用的洒。

从前他们就经常坐在这里闲聊。

那时候总是陆忱说的多一。

说自己的大学课程和同学，说照着视频、却翻了车的新菜，说卫生间去霉斑的剂，再后来，就说到自己的同事和公司，说不靠谱的甲方或乙方。

他的小叔叔总是侧耳听着，听到有趣的会拖着下笑，会怪气地开玩笑，却很少提及自己。

也许是意识到了，大家都只对自己兴趣，没人想理解什么，又也许只是小叔叔习惯了倾听，而无人倾诉。

但这天晚上宁晃说了许多，说几句，就弹几段音调来，笑意抑制都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