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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觉得乌兰一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受不了！所以，他跟乌兰说自己下岗的事情时，声音尽量放得很轻，睛始终一眨不眨地望着乌兰的表情，随时准备接受乌兰狂风暴雨般的情绪暴发。

海告诉乌兰，他在绿原县信用社又一次人员调整裁员中被裁掉了；也就是说，他下岗了。

望着乌兰离去的背影，海的里突然泪如泉涌，甚至还更咽起来。海怕乌兰看到他痛哭的样，赶快转躲回了屋里。在屋里，海两手捂着脸，任泪淌了好一会儿，才抹掉脸上的泪痕，慢慢镇定下来，开始为乌兰面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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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三个月中，乌兰除了见过时回家的海，和每月固定回家一次的女儿洁，外人连五个都没见过。没有人告诉乌兰有关海下岗的事情，所以，海下岗的事情，乌兰始终一无所知。

“不是，其实我下岗有一段儿日了！我怕你听了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海小心翼翼地解释。

海没有告诉乌兰，那个叫丽的女人；也没有告诉乌兰，他利用自己当主任的职权，曾违规作过一笔和丽有牵连的资金，被督查住了。

“你真的不怨我？”海觉乌兰的表情过于平静，不放心地追问。

少年来，乌兰已经习惯了由海掌控他们家财政大权。海在单位的工作，就是钱！而且过去他们家的全收，也都是海挣来的；所以，他们家的钱，由海着，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只要不缺她吃，不缺她穿，她想买什么，海总是毫不犹豫地拿钱给她买，乌兰就觉很满足了。所以，这些年，牧场养羊的所有收和开支，都是海来；乌兰只照顾好那些牲就行了。他们家的钱，究竟有多少？乌兰一儿都不清楚。她只知，他们家的钱都被海存在了他工作的那个信用分社里。

多少年来，海在信用社的工作一直是他们家的命！现在，海把这个命给丢了！这对他们这个小家是多么沉重的打击！所以，海一直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乌兰。

可是，海不是乌兰养的羊；海的发，也不是乌兰养的某只羊的羊。所以，海发的变化，并没引起乌兰特别的关注。如果她特别关注了，可能就会发现，海的发在黑了十一个月以后，又慢慢变成了过去那一分黑一分白了。

“没事儿，下岗就下岗吧！人家不要你了！我要！咱们有这么大一群羊，还愁咱们没吃没喝！”

当有一天，乌兰又觉到海的发有儿不对，随再问他：“你的发那段时间不是染得黑的嘛，怎么又不染啦？”时，海跟他讲了一件事，一件对他们那个小小的家来说，有天那么大的事儿。

可是，乌兰只是平静地听着海把事情讲完，并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微笑着追问了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是人家不要你了，又不是你自己不愿给人家了！要怨，我也只能怨他们，你又没错什么，我怨你嘛！倒是你该把心放宽了。现在，咱们家的情况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没你那份工作，还有我这群羊呢！我们的日照样会过的不错！行啦！咱们家的骆驼回来有一阵儿了，你去饭吧，我去饮骆驼，我今天想吃你的面片儿了。记住，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专职羊馆了！”说完，乌兰冲海笑了笑，转离开海边，迈着大而有力的步，向井台走去。

在海决定告诉乌兰自己下岗这件事儿以前，内心苦苦挣扎了差不多三个月。也就是说，海是在自己下岗三个月之后，才把自己下岗的消息告诉自己的老婆乌兰的。海之所以这么久才告诉乌兰，是他怕乌兰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突然失业这件事儿。所以，在这三个月里，他还是照过去习惯了离家的日，开着那辆卡车回到绿原县城，在绿原一中对面那个租房里住到应该休息回家的时候，再开着那辆卡车回去。

海刚当主任那会儿，还有一个不同，是乌兰有一天突然觉海的发好像变黑了。这个事儿，在她觉到的时候，随问了海一句，海说他染发了。至于海的发自从染黑后，为什么长时间了，还一直那么黑？乌兰倒是没怎么注意。乌兰的注意力全被家里那群牲引住了，分散不那么多注意力去关心海的发。如果海的发，是羊群里的一只羊，一只本来是一半儿白一半儿黑的羊，突然有一天变成了一只全黑的羊，那乌兰就会特别注意到了。她会想，这是别人家的羊，混到他们家来了？还是自己家的羊，混到别人家，让人家把给染黑了？由于那只黑的羊在羊群里特别显，所以，乌兰可能每天放羊时，就会想到那只羊，忍不住用目光找一找，找的时间长了，找那只黑的羊就会成为她的一习惯。一旦那只羊有什么新的变化，便会上引起乌兰的注意，甚至会引起她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