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毫无保留。

往事不可追，聚散一杯酒。

艾颜再次陷了沉默。她知薛绍这么问的用意所在。

“不要问我！”

“那如果，他叫薛神鹰呢？”

“阿史那克拉库斯，是突厥的叶护。此一战后，突厥的可汗、叶护和特勤、屈律啜这些人，都必须跟我回京城，从此再也回不到草原。”薛绍说，“我想，这应该很容易理解。”

薛绍站起，走到山峰的最，着那一面大军旗的地方。

“一个什么都不了、什么都无能为力的女人！”

薛绍了，没错，“突厥本是狼”这句话在史书当中都有记载。后人看到这句话肯定无法理解，这类似散文的句，怎能现在严谨严肃的史书当中？

艾颜的脑，顿时陷了一片狂的思考……自由，我这么多年苦苦追求的，仅仅只是自由吗？

“你都没有尝试，为何就敢如此武断？”薛绍问。

——他想带自己回中原。

他轻轻拥她在怀。

“我只是一个女人！”

“我为什么要尝试？”艾颜笑了，“别忘了，突厥本是狼。艾颜也是属狼的，她不属狗。”

“为什么不喜？”薛绍问。

“薛绍的儿，千里草原随他放肆！”

“没人敢阻止突厥的圣母可敦去往京城游玩。”薛绍微笑，“记住，从今往后，你都是自由的。贵而自由的。”

“自由。”薛绍说，“我想要的，只是真正的自由。”

他抬起手，指着前方辽阔万里的草原，“喜吗？”

薛绍伸一只手，轻轻抹去她睑下的泪，“如果周军败了，当你捧起薛绍这颗冰冷的人，又该怎么说？”

“你为何不语？”薛绍问。

艾颜给了答复。

“许你为家，如何？”薛绍扭过来，看着她。

终于等到回归草原的那天，自己却被伏念用来招兵买聚拢突厥旧。再后来自己又成了骨咄碌和元珍的傀儡，连自己的儿都没有被放过，莫名其妙就成了什么神之。

“为什么？”

十几年的冰山雪域，十几年的苦苦挣扎……自己真正想要的，原来，真的只是可怜的“自由”！

“混！”她大怒，看样又要咬人，“你同意，克拉库斯都不会同意，他会杀了我的！”

“自由……”她咀嚼着这两个字，“那我可以养十七八个力壮的面首，每天伺候我吗？”

她呼，好几次的呼——我该如何回答？

艾颜从未想过，当自己再次面对薛绍时，会是这样的沉默。这本就不是自己的格，但自己现在，偏就这样了。

回想此生，自己生于突厥汗族却长在中原的京城，心中无限渴望回到父辈所说的那个辽阔又温的草原故国。那时候自己的确是很不自由，父亲虽是尊贵的郡王，但那尊贵其实只是一块国破家亡的遮羞布。

艾颜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把扑薛绍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小母狼，你若不想跟我回家，我就送你这一片千里草原，许你为家。”他说。

“来。”

伤了十几年，愤怒了十几年，迷失彷徨了十几年，原来自己一直渴望的，无非就是这样一个怀抱……

“我永远无法像月和玄云那样，和其他的女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我再如何喜。”她很平静的答，“我更加无法和太平公主那样的女人在一起生活，那一定会是一场噩梦。”

“不知从何说起。”艾颜说，“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薛绍问：“喜中原吗？”

艾颜仰起来，泪婆娑的看着他，“我都不知，你能知？”

“或许，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十几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刚所有的恨挣扎与歇斯底里，仿佛都在这一刻发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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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来，“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薛绍呵呵的笑，“如果他还叫克拉库斯，就必须跟我回中原。”

“那里本来就是我的家，可你毁了她！”艾颜的泪突然夺眶而，“三十万人，你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她摇。

“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艾颜，“我有什么理由，不喜。”

“不喜。”

其他它不是散文。它只是在叙说一个事实。

薛绍似乎很有耐，只是静静的等着。

“你有没有认真想过，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人生，不过如此而已。

艾颜跟着一起走到了这里，站在他的边。

“可以。”他答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