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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襄轻轻咳了两声，柔声解释：“以末将所知，宁缺虽然年岁尚浅，但这两年来在草原上也斩过好些蛮人颅，若……只是绑几只，我想应该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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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襄回答得愈发谦卑：“渭城三百属，宁缺肯定不是其中杀敌最多之人，但末将敢以人作保，无论是何等样惨烈的战场，最后活下来的人里……肯定有这少年。”

目光落在竹躺椅上，落在那名少年一直认真读的旧书上，她淡淡说：“还以为看的是什么圣贤大作，能让你忘记边发生的一切动静，没想到居然只是市面上随可买的太上应篇，莫非像你这人也奢望能踏修行之？”

帐后那冷冽的声音稍一停滞，不悦：“能杀人便能一个好向导？”

婢女这一生大概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赖之人，袖中的拳缓缓攥，神冰冷正发作之时，目光却落在竹躺椅旁那片泥地上，落在那些树枝画来的字迹上，心不由一惊，眸中大现异，让她浑然忘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宁缺坐起来，好奇地看了一这个衣着华贵似乎永远不应该现在渭城的小娘，又看了表情尴尬的校尉，停顿片刻后解释：“只能买到这本，所以也只好将就着看，也就是好奇，哪里有什么奢望。”

宁缺疑惑皱了皱眉，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向正拿着抹布呆站在窗边的桑桑，明白了对方言辞间的锋利由何而来，左脸颊里酒窝隐现，笑着说：“看你应该比我大，要不然……你就当我不是男人，是个男孩儿吧。”

渭城条件最好的营房内，那位穿着破袍的老人正在闭目养神，边将士襄则是半躬着和帐内的贵人对话，谦卑的态度里，有着隐藏不住的惊讶神情。

“您对那名向导不满意？”他疑惑问：“为什么？”

大唐以武立国，首重军功，帐后那人虽然贵位尊，但既然及军队最看重的荣耀，士襄毫不犹豫选择了反击，似是解释其实却有些嘲讽反驳的意味。

然后他抬起来，微笑说：“因军功累加，他获得了军的推荐信，这小也确实争气，半年前便通过了初，此次回都城，他就要去书院报到了。”

帐内贵人的声音极其不满，训斥：“我要的是明能的向导，而不是一个满脑全是修行梦，手无缚之力只能提烧的惫懒少年。”

婢女明显没有想到他竟会回答的如此平静自然，得自己反而不由一窒，旋即望向门旁正在倒灶灰的小侍女，不悦说：“我堂堂大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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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引发了童年时的不好回忆，或许是心中对某些好情的想象被某个家伙破坏的太过彻底，让她迳直推开篱笆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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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你的侍女倒也罢了，可你难不是从死尸堆里拣的她吗？不是说你们二人是相依为命吗？即便被人迫成了侍女，难你不觉得她的年龄还太小吗？

忘了沏茶倒时刻满足那家伙要求时，她的脸沉得仿佛要滴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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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书院二字，帐后忽然沉默下来，那位贵人再也没有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