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写着的那几个字，神情微变，睛变得微微起来，似有些动情。

那是轲浩然亲笔写的字。

“这是我第一次书院后山。”

简大家转，走到崖畔，背起双手，看着远落日下的长安城，看着那些白云，说：“我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来。”

当年的那些故事，是长辈的故事，宁缺不便询问，只好沉默。

简大家说：“其实，我一直都不喜夫。”

宁缺不知此言何解，他总以为像老师这样的人，可以很轻易地获得所有人的敬，简大家为何会说不喜？

简大家回看着他，说：“因为你师叔是他教来的。”

是的，虽然夫与轲浩然以师兄弟相称，但那是因为轲浩然太骄傲，事实上他是被夫教来的，至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他受了夫很多影响。

宁缺隐约明白了简大家的意思。

“如果不是夫，你师叔怎么会对天那般兴趣？”简大家看着天穹，说：“书院总说照看人间，实际上呢？你们什么时候真正向人间看过一？你们总看着天上，总想着有一天要胜天要破天，可那天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们？”

这段话很没有理，尤其是在这片绝间、这方崖前说来当年轲浩然在崖里磨励心志，夫在崖畔吃饮酒骂天，直到后来，书院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无论正确与否，都不可能是这小混混打架的概念。

“他骑着黑驴，倒提着剑，莲生不如他，观主不如他，举世无敌，只要他没有活到不耐烦，再活个几千年没有任何问题，那他怎么死了？

简大家说：“因为他狂妄到要去逆天，所以被昊天杀死。他为什么要逆天，因为他要那劳什自由，他为什么要自由？那都是被夫影响的，如果不是夫，他会那么早死吗？所以这一切都是夫的错。”

从结论倒着推，而不去理会在这个过程里，轲浩然自己的心意与选择，把责任都归于夫，这段话其实更没有理。

宁缺为了思考观主的真实想法，在长安城里行走，在雁鸣湖畔苦苦思索，神力已然疲惫至极，最后寻到唯一的长辈，却没想到听到这样几段毫不讲理、全无系的说话，不由慨女人果然都是不讲理的。

说完这番话，简大家直接离开了崖坪，顺着山向绝下方走去，竟是再也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理会宁缺。

宁缺无语，很难理解究竟这是怎么了。

忽然，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是的，简大家说的话完全没有任何理，说话行事全然不讲理，只有恨意，就像桑桑离家走、离开人间那两次，站在他的立场上也毫无理可言。

这不讲理，其实也是一理。

简大家是在用这方式告诉他，当他想不明白某件事情的理的时，不妨不去理会那件事情，也不讲理地从结果倒推。

桑桑将二十载的情分，将棋盘里数千年的相伴，尽数抛弃，将他留在人间，无情地回到神国，这说明她依然还是昊天。

观主杀死叶苏，没有人能想的通，那么不去思考其间的理，只看后果是什么门会被严重削弱，新教却不见得被压制。

这是书院最大的不解，但照简大家的方式去思考，这却是某佐证再往最终的结果推，门基被动摇，昊天……会变弱。

这便是结果。